她没有多话,屈身行了礼便退下了。
夜凉如水。
姜沉璧立在书案之后,平静淡定。
似乎对这人的出现並不意外。
她已准备就寢,此时著一细水烟蓝的轻软寢裙,腰间束带斜斜鬆散垂著,尾端坠丝线流苏。
乌黑如墨的长髮用同色髮带半束,披垂过腰。
通身上下再无任何饰物妆点。
身姿修长而曼妙,容顏清丽脱俗。
夜光珠散发出的淡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更添几分霜华气息,好似那清冷不可碰触的月宫仙子。
谢玄站在雕花隔断边的青色帐曼处,看著这样的姜沉璧,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失了速。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
明明换了身份回到京城,也时不时会见到她,
明明她的身影早已经铭刻心间,只要闭上眼她就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谢玄依然心潮澎湃。
他往前跨了半步,怕她还和前两次见面一样尖锐,又要驱赶他,有些侷促,声线微绷,“阿婴……”
“有事?”
出乎他意料的。
姜沉璧冷静且淡定,指了指桌边圆凳,“坐下说吧。”
谢玄:……
姜沉璧漫步而去,坐定,翻了两只杯子,又拎起茶壶:“茶水有些凉了,但现在时辰已晚,凑合一用。”
“……”
谢玄又是一瞬沉默,也上前,坐在姜沉璧身边,“夏日燥闷,凉茶正好。”
他接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同时,眉心一动:“这是雾影青嵐,口感……与竹梅茶大是不同,你现在喜欢这个?”
姜沉璧淡淡点头:“是。”
谢玄喉间有些梗。
竹梅茶,是他们二人以前共同喜欢的茶叶。
两人说过,只喝那一种茶。
如今她换了!
谢玄心情压抑,目光垂落一瞬,掠见她脖子上空空如也,双眸豁地一眯,脱口道:“藏星呢?”
见姜沉璧目光清清淡淡掠来,谢玄声音微绷,心底抱持一丝侥倖:“是……更衣时摘去了么?
还是坏了?”
他又很快说:“若是坏了,我帮你修好。”
“没坏。”
姜沉璧视线没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一掠而过,“我摘了,以后不会戴,你今夜既来了,等会儿我拿给你。”
“……”
谢玄倒吸一口气,这下连表面的平静都难维持,眉眼间都凝著痛心和伤怀:“阿婴,我们可不可以不这样?”
“如果你来就是为说这些,那你便走吧,我要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