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毅陷入沉默。
能做什么呢?
他无力地嘆了口气:“您陪陪他吧。”
简单几个字,却叫姜沉璧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她扬起下頜,將那些湿气逼回去,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戴毅退下了。
很快又有人进来,无声且迅速地將屋子里的狼藉整理乾净,
还给姜沉璧这里送了一盆温水,和绵软的巾帕。
姜沉璧用那巾帕把卫珩脸上的汗水、血痕,一点点擦拭乾净。
等完全清晰地看到卫珩整张脸的时候,她怔怔地待在那儿,神色从未有过的茫然、縹緲。
心里早已经乱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感觉都凉了下来,姜沉璧终於垂眸,起身走出房门。
竟已是日掛西山。
候在院內的戴毅上前来,“夫人要走了。”
“已经不早了。”
姜沉璧声音低缓,“我须得回去……你好好照看他,他的身体状况,你每日都让翟五递话,我要知道。”
“好。”
“他需要用补品吗?”
“不需要。”
“……”
姜沉璧闭了闭眼,压抑地深吸口气,再不多言,迈步往外。
晚风吹面,树叶唰唰声传入耳。
有片叶子离了枝干,盪到姜沉璧的面前。
她接下那片叶子,眸子微眯,回头看去——
这院中原来有棵幼嫩的杏树。
她那会儿进来时心神不寧,竟然也不曾注意到。
杏树……
那年,百姓感念父亲为青州所做的一切,赠给父亲一株杏苗。
庆幸那青州的父母官是父亲那样好的人。
她扶著杏苗,父亲添土,將杏树种下。
后来父母双亡,她离开青州时,正好是春日。
后院里幼嫩的杏树花瓣如雨落了满地,枝头第一次结了小小的青杏。
可她却看不到那杏子成熟,心里落了无数的遗憾的酸楚。
去到京城卫家时,那么巧……
卫家后院一处偏僻院落內,墙角的缝隙里竟然也长著一棵幼嫩的杏树。
那树歪歪扭扭,却结了十三个杏儿,青黄青黄的。
她意外发现,便时时跑去,盯著那清欢的杏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