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话音中竟渗著明晃晃的冷意。
姜沉璧背脊微僵,撑在地毯上的手,指尖蜷了蜷,声音更低:“我是觉得,公主待我那样好,
我却对公主有所隱瞒,我心中有愧。”
“心中有愧,便要下跪?”
凤阳公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声笑似渗出几分莫名的意味。
姜沉璧还没有分辨清楚,就听她又冷淡出声:“既有隱瞒又有愧,那就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
“我……我不知……从何说起……”
“就从你离开公主府,去了何处说起吧!”
“……好。”
姜沉璧是这样应下了,可是她嘴唇翕动半晌,竟是难以出声。
如今压在她心上的那些事,牵连太深、太广了。
她想护卫侯府,想离开京城,与谢玄这件事情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怎么说?
说了之后又要如何?
她这一刻,其实多想脱口而出,求公主再帮帮她。
可她知道她不能。
正因为牵连的深、牵连的广,凤阳大长公主也未必能出上力。
公主已经为她解决了侯府,以及去溧阳的事情。
如若自己现在再说更严重的事,公主听了,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是在利用她,一怒之下彻底翻脸?
她怎么赌得起?
就那般跪在地上,沉默著、僵硬了良久良久,姜沉璧声线凝滯:“我……我是去散了散心——”
“撒谎!”
凤阳大长公主低喝一声,眸中闪过浓浓的痛心,“我將你当做女儿,尽心对待,你就这样回报我?
姜沉璧,你真让本宫失望透顶!”
她甩袖而去。
常嬤嬤满脸焦急地唤了两声“公主”,瞧著是唤不回了,无力地看了姜沉璧一眼,忙追上去。
一路出了永寧侯府,上了马车,
常嬤嬤终於找到机会:“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怎么消气?”
凤阳大长公主隔著马车车窗,看著渐离渐远的侯府,唇角扯出一抹讥誚弧度:“我诚心待她,她却瞒我要事。
好,瞒著也便罢了吧,
这世上的人,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不想与人说?
可她双眼红成那样,说明她瞒著我的事情,她自己显然是处理不了的!
我等著她告诉我,我为她想办法,结果呢?”
凤阳大长公主咬牙切齿道:“她跪我!”
她原只想佯作愤怒,嚇唬嚇唬姜沉璧罢了。
心底早都做好打算。
嚇唬一会儿,等姜沉璧说出情况之后,她自然会为她解决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