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迈步,跨进了那间满地脏污、恶臭扑鼻的房间。
曾经的珠光宝气消失无踪。
如今这间房破败,黑漆漆,甚至屋子里比外头还要冷上三分。
雕花隔断处的帐曼,左边的直接掉落在地,上面大片黄褐色污渍,不知是什么东西。
右边半截掛著半截掉落。
风过,吹得帐曼飘荡,灌进房间最深处的架子床內,
隱隱发出“呜呜”的可怖声音。
姜沉璧视若无睹,听而不闻。
她缓缓往前走,终於停在架子床前。
此处恶臭更浓郁,其中还夹杂腐烂之气。
一人趴在床上,浑身衣裳脏污,蓬头垢面,许久都没曾动弹一下。
但姜沉璧知道她还活著。
“二婶看著並不太好。”她淡淡开口,声线如往昔温柔:“看来这落魄的日子不好过呢。”
“……”
床上的人艰难地动了下头,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瞟向姜沉璧,声音粗哑难听:“你、是你,救我……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救救我……让我哥哥把我、接走……我来日为你、当牛做马……”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
姜沉璧微微一笑:“这样吧,二婶说说,救你之后怎样为我当牛做马,
我听到具体的,若更心动,定会救你!”
“我、我……”
姚氏喘著粗气,“我”了好几声,却说不出什么来。
姜沉璧笑意更深,“看来二婶一时也想不到具体的?不如我来说,二婶若能做到,就点个头。”
姚氏吃力道:“……好。”
“那我便说了——不如就在侯府浆洗房做工三十年,不必清洗衣物,只刷洗全府恭桶,日夜不停,
二婶可能做到?”
姚氏双眼猛地瞪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沉璧又道:“做不到么?那这样吧,
卫玠这几年屡次对我不敬,私底下更算计我多次,你就把他找来,跪在我面前与我道歉,
你再把他塞回肚子里,从头教他做人。”
“你……”
姚氏抓紧身下脏污的床褥,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只能动弹分毫,就惨叫地跌回去。
姜沉璧挑了挑眉:“还是太难?那你不然就把珩哥还给我。”
“你——”
姚氏终於意识到,姜沉璧根本不可能救她,怒火竟叫她有了几分气力,嘶声咒骂:“你这贱人!
玠儿都死了,你还如此不依不饶——
我伤口不好是你害的对不对?
我儿瘸腿、惨死也是你害的!
还有我丈夫的身世——都是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