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皇太后离开,桑瑶郡主衝出大殿,四下寻找,却哪有卫朔的影子?
康王妃追出来,一把扯住她手腕:“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
桑瑶郡主却是用力挣脱母亲拉扯,询问了一个禁军卫朔去处,一路追上去。
当她追了一截宫道,终於看到卫朔,鬆了口气,就要继续追上去询问他伤势的时候,
桑瑶郡主的眼睛忽然眯了眯,步子止住,呼吸下意识地紧了一瞬。
裴禎扶著他。
夜色沉沉,行走踉蹌的青年一只手肘被英气女子握在手中。
女子低头问了青年什么。
青年摇摇头,似虚弱至极,身子摇晃跌倒。
女子一把將他扶稳,停顿一瞬后,拎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往宫外去了。
……
“让卫珩道完歉到坤仪宫来,哀家要见他。”
出了承庆殿,太皇太后交代心腹,上了凤輦,吩咐回宫。
到了坤仪宫外,她下了輦。
侯在宫门外的大宫女上前相迎,扶上太皇太后手肘。
“韧玉郡主在做什么?”
太皇太后往宫內跨,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偏殿。
那里亮著淡淡凉薄的光华,不是蜡烛?
大宫女:“您离开后,她便要了文房四宝在默写东西……奴婢准备了茶点,她应是没怎么用,
天黑的时候她唤奴婢,想寻夜光珠照明,说不习惯蜡烛。
奴婢便从库中拿了几颗送去。”
顿一顿,大宫女又低声:“程夫人也没怎么吃东西。”
太皇太后再没出声,
走到偏殿窗外,
她隔窗看进去,正好看到姜沉璧端坐长案后写字,手边放著一叠已经写好的书稿,不知內容。
程氏坐一旁研墨,却是好像累到了,神色懨懨,坐姿也有些勉强。
“阿婴,你休息一会儿吧,实在坐太久了。”程氏劝。
姜沉璧朝她投去安抚的一眼,“等我把这张写完。”
“好吧……”
程氏目光落在姜沉璧书写的纸张上,感慨地嘆:“真没想到,你竟將《衡国书》都背默下来了,
沈大人在天有灵,要知道有人待他的传世之作如此认真,还是个女子,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姜沉璧浅浅笑:“这世上能將《衡国书》背默的人不止我一个,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窗外,太皇太后抿了抿唇,转身想跨进侧殿,
又在宫女要出声唱和“太皇太后到”时忽然抬手阻止,
她目光掠过自己凤袍上的酒液污渍,带人回了坤仪宫正殿,“给哀家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