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仪宫偏殿,程氏盯著姜沉璧写完那张,便一把握住她的手,蹙著眉强调:“真不能再写了,
你坐了大半日,几乎没吃没喝,
再写下去你身子要受不住的。”
“……好。”
姜沉璧一笑,洗了笔,放回笔搁上,扶案站起身来,
活动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身子。
“腰酸么?”
程氏上前来,手扶在姜沉璧腰后,“月份大了,哪禁得住这也坐……”
她下意识念著,声音却很低。
並未念完,声气就消失的捕捉不到丝缕。
这是太皇太后的地方,哪容得乱说?
万一隔墙有耳,被添油加醋地传到太皇太后耳中那可如何是好?
程氏看了窗外黑沉沉的天色一眼,面上担忧难掩。
宴会应该快结束了吧?
太皇太后也不知,会不会因上午阿婴言语对抗沈清漪的事情降下什么惩处……
嘎吱。
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响起。
程氏猛地回头。
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噠噠噠像是踩在程氏心间。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张大眼眸——
白日为她们准备文房四宝的大宫女缓步走来,屈膝行了个礼:“太皇太后请韧玉郡主过去说话。”
“不知——”
程氏心中不安,语气便有些焦急:“不知太皇太后心情如何?叫阿婴前去,是说什么事情?”
大宫女只笑不语。
“阿娘別担心,”
姜沉璧握住程氏的手,稍稍用力,无声安抚,“太皇太后素来宽厚,只是叫我说说话而已。”
“……好吧。”
大宫女又道:“太皇太后知晓郡主写了一整日字,想看看郡主写的东西。”
姜沉璧点点头,转身拿起书案上的一叠纸,隨著那大宫女离开了。
程氏跟了几步到殿门前,看著姜沉璧的背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眉心越蹙越紧,眼底忧虑无法抑制,又浓又厚。
她攥紧了手。
可千万別出什么事,才好。
……
姜沉璧隨著那大宫女踏入坤仪宫正殿,便觉一股很淡很淡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像是太皇太后平日发间气息。
她老人家这是……从宴会下来,刚沐浴过?
才这般想著,她跟隨大宫女进到內殿,香气越清晰。
姜沉璧稍稍抬眼,就看到太皇太后斜倚榻上,半闔著眼养神。
心腹嬤嬤带两个手脚伶俐的婢女正在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