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接下去,所有人都小心谨慎。
深恐惹来太皇太后关注,遭受无妄之灾。
唯有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俯身,“沈姑娘……一直没来。”
太皇太后眼皮轻掀,视线在大殿內稍作巡梭,落定在卫珩身上。
片刻沉默后,她吩咐:“去瞧瞧。”
心腹低声应“是”离开。
约莫过了一刻钟,心腹去而復返,附耳与太皇太后:“说是……”
太皇太后眉心微不可查一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厌恶,
但面上却是波澜不动,
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向卫珩方向,
这一回,还朝坐在卫珩身后的卫朔扫了一眼。
“你卫家儿郎真是好胆,竟敢欺辱沈氏遗孤?”
太皇太后沉声问出这句。
瞬间引得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到卫珩、卫朔二人身上。
卫珩本就轻抿的唇抿紧,下顎收束,起身与太皇太后行礼:“是言谈之间有些爭执,但绝无欺辱之心。”
“都將那丫头气哭,连宴会都不愿出现,还不叫欺辱?”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卫珩,你欺瞒哀家在前,哀家念著你这数年在哀家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曾问你的罪,
你现在就如此托大,
明知哀家疼爱沈氏遗孤,还要欺辱她?
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担子!”
卫朔一僵,立即站起身来行礼:“太皇太后,不是我兄长欺辱她,是她痴缠……我便替兄长说了几句话,”
“放肆!”
太皇太后猛地一挥衣袖,面前酒盏被打翻,酒液染湿凤袍,从她膝前滚落,
一路从高台上滚下来,在大殿中打了两个转儿,终於停在柱子角落的阴暗处。
咚咚咚咚——
哪怕酒盏停住不动了,那声音却一直在大殿之中所有人的心间响动。
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正襟危坐。
有些胆子小,第一次见太皇太后发怒的,更是浑身都几乎汗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噠噠不住往下掉,
连偷偷擦汗都不敢动一下。
太皇太后语气从未有过的冷厉:“什么痴缠?漪儿不过惦记当年相救恩情,想与你兄长商议报恩,
到你口中竟成了痴缠?
如此污衊忠臣遗孤清白,其罪当诛!”
卫朔霎时目瞪口呆,面色惨白。
卫珩也是微惊。
他立即出了席位,到大殿正中跪好叩首:“太皇太后息怒,舍弟年幼不知事,说话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