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熏发的熏发。
好一派閒適鬆散的上位者姿態。
姜沉璧只掠了一眼,便收敛好自己的视线,恭顺地上前行礼:“太皇太后金安。”
“坐吧。”
太皇太后眼未睁,只是摆摆手,“把椅子弄的舒服些。”
有宫娥搬椅子过来,还在椅面上垫上软垫,又在靠背处放了软枕,欠身后退,请姜沉璧入座。
姜沉璧:……
待遇有点高了。
太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好事她老人家心情好?
还是凤阳长公主与她说了什么,让她对自己如此转变態度。
“怎么不坐?”
太皇太后掀起眼皮,眸光幽幽落在姜沉璧身上,“怕哀家吃了你不成?”
“……不是,”
姜沉璧道了声“多谢太皇太后”,坐在了那椅上。
软枕弹性十足,
她一坐,便自动护在她两侧腰间,柔柔软软像是在按摩,缓解了不少僵硬酸疼。
姜沉璧隱隱舒適地喟嘆一声。
那方,太皇太后並未再闭眼,就那么盯著姜沉璧静默看了好一会儿。
“都退下吧,”
太皇太后淡声吩咐,待嬤嬤带著婢女们退走,她伸手:“把你写的东西,给哀家看看。”
姜沉璧应“是”,起身递去那一叠纸。
“《衡国书》,”
太皇太后淡淡念著,接下来,一页一页的翻看,“看得出来,你记得很牢,应该也是默过无数遍,
这么多页,不曾有一处字跡错漏,涂改的。”
“家父姜彦视《衡国书》为至宝,自沉璧记事起,他便日日念给我听,五岁时沉璧已经会背《衡国书》,
后来父母亡故,我来到京城……为缅怀父亲,开始背默《衡国书》,
每一年总要写个百来遍,
时日久了,写下其中內容如吃饭喝水一样,已经是身体的本能。”
自然不可能错漏,涂改。
“本能啊,”
太皇太后呢喃,细致地翻看著,等看完了所有的纸张,她捏在纸张上的手指轻轻捻动著,似有些失神。
姜沉璧看在眼中,心底有些犹豫。
既正好说到《衡国书》,那她是否可以拿出硃砂笔,或者直接询问太皇太后沈惟舟之事?
可太皇太后……心思深沉,她一时又有些拿不准。
一来二去,姜沉璧按下衝动。
还是先看太皇太后的反应……她总不会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自己抄写的《衡国书》?
殿內就这般静默到极致。
除去二人的呼吸之声,便是偶尔灯芯爆花的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