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记忆都抛在脑后,留在身体里的只有渴望爱的本能。她蹭着男人的身体,委屈地重复道:“嗯……我说托比欧对我好好,对我真好,这么晚还来找我,托比欧好棒,托比欧是乖宝宝……”
身体被牵制住了。
他蛮横地搂过她的腰。下一刻掌心又抵着她的脊背。温柔的爱抚顷刻间变成不知冷暖的拒绝。
“——不要推我嘛……”
额头抵在门上。
……好奇怪。
明明今天穿的都是长袖长裤,怎么会连皮肤也感到颤栗。冷风吹过的时候,她低下头,看见衣袂飘飘摇摇。外套倒在地上。
开始害怕。颤抖着,想要挣脱。可他的力气好大。
“托比欧……”她说,“我们不是要回去看医生吗?带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不是要来救我吗?不是要来——”
声音被堵住。
缀着莹白珍珠的发圈落在地上,她好像听见珍珠清脆的破碎声。好痛。好痛。好痛。她的心好像也碎掉了。额头磕在门板上,一定磕出了浅浅的红印。她快要哭出来。
冰冷的掌心就这样覆住她的唇瓣。力道好重,比刚才他掐脸的力道还要重。她朦朦胧胧地听见几声破碎的声音,然后才发现是自己发出来的啜泣。唔。唔。唔。啜泣。唔。唔。唔。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唔。唔。唔。为什么。
不是要来救她的吗?不是要来救她的吗?不是要来救她的吗?不是说要好好保护她吗?
一点也哭不出来了。
被钳制住。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有人生涩地闯进来,根本没有敲门。
好痛。好痛。好痛。
疼痛让精神变得清醒。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被他推开。
为什么额头会抵在门板上,一直被他压着后背,以这样屈辱的姿态背对着他。
生涩。钝痛。几乎是戕杀般的侵袭。
不要。不要。不要。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心里说,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不是要来救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是说要一直珍视我保护我爱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明明她一直都对别人很友好,为什么总是她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她总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为什么总是一直等待别人的救赎。为什么一个人连自救的能力都要靠别人施舍。
好恨。好恨。好恨。好恶心。
为什么要这样。
可以接受他意识迷蒙时的错误,可以接纳那些黏人缠人的视线和跟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最弱势的时候……
两只手攥着门把。
恨他,又更恨自己的身体。被那个人接纳过的身体早就被培养成乖巧温顺的样子,即使到了现在也无法抛弃习以为常的迎合惯性。她借着泪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感受此刻近乎自戕般的耻辱。她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个人。恨他,又恨自己太过放荡。巴不得立刻死掉,否则亵渎了她和大人的爱。
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好恨。好恨。好恨。好恶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
“好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苍白的,零碎的,残破的声音。
“托比欧……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下一瞬。
耳垂被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