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好似轻柔了许多,就连暴力扯着她的手腕也改为温良的十指相扣。温良恭俭让。
“莉奈。”
愉悦的,温柔的,却有几分戏谑意味在的,冰冷的声音。
也是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还真是让我伤心啊,”他说,“认识这么久了,还认不出
我么?”
……
迷蒙的眼顷刻间变得清醒。
一切恼恨都一扫而空,不留下一点痕迹,茹飞蛾扑火。
……不是他。
那个在她身后抱着她腰肢,掌心捂着她唇的让不是他。
不是托比欧。
是大人。
是大人。
是大人。
是大人!
混沌的脑海里立刻升腾出无与伦比的喜悦来,许久未见的欣悦大过了一切。这么些天她从未见过他,唯有那些破碎的衣裙印出他存在的痕迹。她也一直提心吊胆着,戴着为他准备的恋人钻戒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她立刻坠下泪来。
那些强烈压抑住的啜泣顿时倾泻而下,千叶山莉奈在此刻重新燃起了对生机的欲求。眼泪打湿了他的掌心,顺着他手背上分明的青筋脉络坠落,一直落在那几颗破碎的珍珠上。
真没用。她心想。
她又哭了。
可是根本无法压抑,无法抑制那样浓烈的啜泣欲望。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爱上了他,所以才会毫不顾及地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她无比确定自己是爱着他的。
其实她很少哭。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乖孩子,乖到不像一个孩子。她不会哭,因为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厌恶听到这些软弱的声音。软弱只能换来挨打。她早就学会忍住眼泪了。
可是在他面前,她完全无法改变这样的欲求。
他是她真正爱着的人。
他是她所下定决心要爱着的,要永恒奉献的人。
也是她唯一愿意一起分享她最脆弱一面的人。
门板砰砰作响,剧烈的撞击声让她颤栗,还好他护住了她的额头。他真好。有人在敲门。
她哭着说:“托比欧还在外面……不要让他知道……”
“不要让托比欧看见……”
掌心去蹭他的胳膊,没什么力气地打他。这一定是她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不想让托比欧知道。不想让托比欧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会怎么办?要是被他看见她这幅样子怎么办?就算他们已经那样亲密地亲吻过,互换过体温,她也不想真的被他看见自己喝错了酒,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啜泣的模样。
可是。
还有一个人也不满意。
迪亚波罗今天是有心责罚她。一面不满她喝了别的人递来的酒,一面又恼火她这几周对托比欧那样亲昵温柔的态度。
那样亲昵地搂着他,抱着他,揉着他的脑袋。软着声音说:“托比欧好可爱哦。”
好可爱哦。
好厉害哦。
好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