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动是魔鬼。
苏晨將那股暴虐的衝动硬生生压了下去,胸口一阵起伏。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锣,
“我,典当东西。”
伙计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
“典当?你?哈哈哈!”
指著苏晨破烂的衣服,
“你拿什么当?你身上的虱子,还是这根破木头棍子?”
苏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將拄著拐杖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跟一个这样的人计较,毫无意义。
以后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让这种人后悔。
但现在,必须忍。
伙计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眼前这乞丐的眼神,不像他见过那些唯唯诺诺的流民,那里面……好像藏著一头野兽。
一种让他后颈发凉的凶狠。
“看、看什么看!没钱就赶紧滚!”
伙计色厉內荏地吼道。
就在这时,柜檯后方的门帘一挑,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阿水,嚷嚷什么?”
一个身材微胖,穿著深色绸布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麵团和气,但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滴溜溜一转,就將铺子里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这就是掌柜的了。
掌柜的目光在苏晨身上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挥手让那名叫阿水的伙计退下,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柜檯前,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微笑。
“这位小兄弟,是想典当些什么?”
苏晨心中微动,知道正主来了。
这种人,比那个咋咋呼呼的伙计难对付一百倍。
“我本是南洋来的客商,隨船行至此地,不想在山里迷了路,同伴也走散了。遭了野兽袭击,才落得这般模样。”
这套说辞,是他在路上就编好的。
南洋客商,既能解释他这身奇装异服和口音,又能为拿出奇珍异宝做铺垫。
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开了半辈子当铺,什么人没见过?
家道中落的公子哥,携款私逃的小妾,落魄的江湖客……编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奇。
不过他不在乎故事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