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厉锋在看书,不是那些他买的经史子集,而是另一些书,厉锋看得很认真,有时坐在院角,一坐就是一下午,眉头紧锁。
谢允明好奇,趁厉锋去巡山时,悄悄走到他常坐的那个角落,石凳下压着几本书,他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他翻开瞧了瞧,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间,竟尽是男子与男子纠缠的露骨描写。
谢允明啪地合上书,耳根倏然烧了起来,那股热意直蔓到颈间。
他原本以为厉锋只忠而没有欲望,原来那赤诚里,藏着这样的东西。
厉锋爱上了一个人。
谢允明认为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他喜欢厉锋看向他的眼神,什么东西都是赤裸裸的,在意是赤裸裸的,占有欲也是赤裸裸的,像野兽守着猎物,单纯又直接。
人说,欲望会使人堕落成野兽。
谢允明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厉锋,究竟会变成怎样?
他忽然,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
厉锋一脚踏进院门,谢允明便倚在廊柱边,说道:“我腿有些软,走不动了,你抱我回去吧。”
厉锋立即上前来,俯身,臂弯一抄,就把人整个捞进怀里。
谢允明顺势贴上去,把半身重量都挂在那副刚练完剑,犹带烈日余温的胸膛上,鼻尖几乎蹭进他颈窝里。
一瞬间,厉锋的肌肉绷成拉满的弓,呼吸像被火燎,一下乱得毫无章法。
谢允明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腕骨内侧,厉锋猛地抽手,又慌得重新把人抱稳,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有时,厉锋练完功,满头大汗,谢允明便拿着帕子走过去,替他擦汗,他擦得很仔细,额头,脸颊,颈侧。。……指尖轻轻擦过下颚时,会故意停留一瞬。
他能看见厉锋喉结滚动,能看见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翻涌起暗沉的情潮。
厉锋喜欢。
谢允明看得出来。那眼神里有渴望,有迷恋,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冲动。
可他又在经受折磨,每当谢允明靠得太近,碰触得太过,厉锋就会猛地后退,躬身告退,仓皇得像逃命。
谢允明觉得有趣。
谢允明觉得自己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想要什么,他终其一生也要得到,无法克制,无法填满。
可是厉锋却不一样。
谢允明靠在床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厉锋。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厉锋低着头:“主子有什么吩咐?”
“过来。”
厉锋犹豫一瞬,还是走了过来,在床边三步外站定。
谢允明伸出手,勾了勾他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捏在手指里把玩。
“你说……”谢允明轻声问,“这世上的男子,可有像我们这样的么?”
厉锋一愣,随即道:“凡夫俗子岂能与主子相提并论。”
谢允明松开他的头发,指尖却顺着发丝滑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
厉锋猛地后撤一步,像被火舌卷了指尖,心里一阵狼狈,主子好似撩拨他,可主子全然不懂这些,全是无心之举,他自己倒先醉得东倒西歪,真是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