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淹死自己的时候,没想过埋它。”
林渊拔掉第六枚软木塞。
液面降到胸腔以下。
肋骨內壁的字跡完整露出——不止是名字,还有日期。
每天一个日期。
从四十年前的七月十九。
到四十年后的今天。
“你一直刻到今天。”林渊说,“直到刚才听见我开棺。”
掘墓人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空洞。
“我忘了埋它。”它说。
“每一天刻完名字,都想明天去埋。”
“每一天天亮,又忘记自己为什么握著锹。”
它抬起铁锹,锹刃对准林渊。
“但今天我记起来了。”
“因为有人动了我的棺材。”
“那是我的孩子。”
“我杀它三次。第一次在它妈肚子里推下井,第二次剖出来缝进心臟里,第三次封进棺材让它永远不死——”
“只有我能埋它。”
它握锹的手骨节发白。
“你凭什么盖棺。”
林渊没有回答。
他拔掉了第七十三枚软木塞。
铁棺內积液排空,溺毙者完整的骸骨暴露在空气中。
肋骨內壁,心臟位置。
那里钉著一枚铁钉。
钉尖贯穿一片未完全钙化的软骨——那是新生儿的胸骨。
四十年。
它一直钉在那里!!!
林渊握住铁钉。
掘墓人挥锹劈下。
这一锹携带四十年沉沦的重量,锹刃破空时空气都被撕出黑色裂隙,裂隙边缘燃烧著怨念的蓝焰。
林渊没躲。
四道黑影同时从四个方向扑出——
大黑咬住锹柄。
二黑咬住掘墓人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