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一切。
只有林渊的脚步声,继续向前。
——
走廊没有墙壁。
没有天花板。
没有地板。
只有“方向”。
林渊每走一步,脚下的感知都在变化。
有时踩到湿泥,有时踏碎干骨,有时悬空——但悬空的瞬间,总有阴影托住他的鞋底。
大黑。
二黑。
三黑。
四黑。
四只杀戮之尨分据四方,以肉身铺出一条只有林渊能走的路。
前方三十米,一个佝僂的黑影正在挖坑。
它背对林渊。
脊骨从破烂的衣衫下凸起,每一节都错位,像被暴力拆卸过又重新拼装。
握锹的姿势不对——虎口卡在锹柄中段,发力支点全错,每铲一锹腰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它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铁锹挥动个不停。
林渊走近。
黑影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会来。”
它的声音不像刚才的投影那么破碎。
沉稳,低哑,像劳作一天后的农民收工时的自言自语。
“你拿了我的锹。”
“那是给我崽挖坟的锹。”
它铲起一锹土,扬在身旁隆起的坟堆上。
坟很小。
长不过二尺,宽一尺左右,深度刚好容纳一个胎儿的蜷缩姿態。
没有棺材。
没有石碑。
只有土。
“四十年前,”它说,“我把它从井底捞起来,这么小。”
它抬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核桃大的圆。
“皮都泡皱了,像剥壳的熟蛋。”
“我没敢看它的脸。”
“就把心臟剖出来,缝进那具捡来的骸骨胸腔里。”
“那是別人的棺材。”
它顿了一下。
“別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