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样,它就能借別人的命活下去。”
“哪怕不投胎,不转世,只是永远睡著,永远不做梦——也比彻底没了强。”
它铲起最后一锹土。
填平坟头。
然后它转身。
林渊看见了它的脸。
不是投影里那张泡胀的五官错位的脸。
是四十年前那张脸。
眉骨凸出,颧骨深陷,嘴唇紧抿,眼角皱纹里塞著洗不净的黑泥——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干了大半辈子力气活的父亲。
只是眼眶里没有眼珠。
只有两团温热的、正在流动的光。
那是四十年来第一次出现的、非怨念的东西。
它看著林渊。
“你不是来杀我的。”
它说。
“你是来收棺材的。”
林渊没否认。
“八副棺材。”
“挖出来,交任务,给我的狗晋升到a级。”
掘墓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嘲讽。
是鬆了口气。
“好。”它说。
“好。”
它把锹插进土里,扶著锹柄慢慢直起腰。
“门厅那具骸骨棺材埋的是我崽的心臟。”
“厨房地窖那具铁棺埋的是我崽没长成的骨头。”
“枯井庭院底下一具,埋的是它娘。”
“血祭阁楼三具,埋的是那三个被我剜心的孩子。”
“森林边缘祭坛一具,空的。”
“沉没墓地一具,也是空的。”
“那两具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它指了指脚下刚填平的坟。
“现在不用了。”
“我崽在这里。”
“我守它。”
它拔起锹,双手递给林渊。
“拿这柄锹去挖。”
“铁锹认得自家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