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飢饿”。
那张嘴猛地张开,张到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上下頜骨脱臼,口腔深处不是喉咙,是黑洞,黑不见底,有风从里面往外吹,阴冷,潮湿,带著淤泥的腐臭。
她一口咬向小女孩的手。
“小妹躲开!!”
大男孩的吼声炸开。
但小女孩来不及躲。
四十年的执念让她忘了防备。
那只泡烂的手已经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发力,骨刺刺穿掌心,把她往井里拖——
“吃……”
“让娘吃了你……”
“吃了就能活过来……”
“就能一起爬井……”
“就能爬出去……”
女人的声音从温柔变成癲狂,从癲狂变成纯粹的兽性嘶吼。
小女孩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井口。
千钧一髮——
一柄铁锹横在井沿。
锹刃切入女人小臂,不是切,是“定义”层面的否定——【赭之破坏】发动,那只泡烂的手从被切的位置开始崩解,不是断裂,是从概念层面被抹去了“曾经连接过”的事实。
女人惨叫,鬆手。
小女孩往后跌出井口,落在青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鬼魂不需要呼吸,但她四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后怕”。
她抬头。
林渊站在井边,单手握著掘墓人的铁锹,锹刃还滴著从女人手臂崩解时溅出的液体——不是血,是漆黑的、粘稠的、泛著油光的井水。
女人缩回井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水面。
那双眼不再混浊。
清亮,怨毒,死死盯著林渊。
“你是谁……”
“为什么拦我吃我女儿……”
“她们是我的……”
“我生的……”
“我泡了四十年就是为了等她们下来陪我……”
“你凭什么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