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哪……”
林渊侧身。
身后,三个孩童的鬼魂飘在井边,最小的女孩眼眶红红的——鬼魂没有泪腺,但她在努力地挤,想挤出一点什么来回应母亲。
溺母看见了。
她眼眶里的混浊开始变清。
“大崽……”
“二妹……”
“小妹……”
她念著这三个称呼,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剜出来的,带著血丝。
“娘……”
“娘对不起你们……”
“娘看著爹挖你们的心……”
“娘没拦……”
“娘只敢自己跳井……”
“娘是孬种……”
最小的女孩往前飘。
“娘,不孬。”
“你爬了一万四千多次呢。”
“可厉害了。”
溺母的嘴唇颤抖。
她想笑。
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整张脸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摧毁,是她自己的执念在消融,支撑这具躯体四十年的那股“必须爬上去”的劲,这一刻被女儿一句话化掉了。
“小妹……”
“让娘再看看你……”
最小的女孩凑近井口。
溺母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崩解的躯体里抬起手——只剩三根指头,骨节都散开了,用皮连著——去摸女儿的脸。
指尖触到那张透明的小脸时。
溺母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整只手散成粉末,飘进井水,被水流衝散。
井面恢復平静。
軲轆不再转动。
枯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