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石质的棺材。
表面爬满水锈,缝隙被淤泥填满,但棺盖没钉死——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就是刚才爬井的那只,此刻已经变成白骨。
【枯井庭院棺材已浮现】
【任务要求:挖出溺母骸骨,重新埋葬】
【提示:此棺材“不埋人”】
【因为溺母四十年来从未真正死过】
【她每天爬井,每天活著,每天不死】
【棺材是空的】
【今天她死了】
【棺材才能装人】
林渊跳下井。
不是跳,是“沉”。
他双脚落入水面时没有溅起水花,像一块石头沉入淤泥,笔直下坠。
井很深。
二十米。
三十米。
四十米。
下坠过程中,井壁每隔三米就有一处抓痕——指甲在石壁上刻出的凹槽和血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一万四千多次攀爬。
每一道抓痕都是一次希望,一次失望,一次不死的绝望。
林渊落底。
脚踩在淤泥上,软绵绵的,陷到脚踝。
石棺横在井底正中,棺盖推开那道缝里,白骨的右手还保持著伸出的姿势——那是溺母最后一次尝试爬井。
林渊握住棺盖边缘。
发力。
棺盖掀开,砸在淤泥里,溅起腐臭的气泡。
棺材里躺著溺母的完整骸骨。
不是被泡烂的碎肉,是完整的骨架,骨质洁白,没有一丝裂痕。颅骨微侧,下頜骨张开,像在说什么话。
林渊凑近。
他听见了。
极轻极轻的呢喃,从颅骨內部传出,不是鬼魂,是骨骼本身记住的最后执念:
“……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