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继续呜嚕:
“爹……今天吃肉吗……”
“三娃想吃肉……”
“兔子肉……肥肥的……”
“娘燉的那种……”
他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拇指还含在嘴里,咂了咂,嘴角口水流得更长。
然后他安静了。
呼吸平稳。
心跳有力。
继续做梦。
林渊站在棺材边,看著这张四岁的脸。
四十年前,这个孩子没吃到那顿肉。
兔子被铁锹劈死的时候,他可能正蹲在灶台边等开饭,闻著锅里煮肉的香气,咽著口水,一遍遍问“爹好了没有”。
然后铁锹落在他后脑勺上。
他都没来得及疼。
醒来就这样了。
半死不活。
卡在永远等不到的那顿饭之前。
林渊从怀里摸出第三个油纸包。
打开。
红烧肉还温热,肥瘦相间,酱色油亮,肉皮上还粘著几粒八角。
他把肉放在三娃枕边。
三娃的鼻子动了动。
吸。
吸吸。
他又翻了个身,脸朝著肉的方向,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咀嚼空气。
“唔……肉……”
林渊没说话。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
然后他开口,对著阁楼深处那团蠕动的阴影:
“出来。”
蠕动停了。
阴影里传来咀嚼声——不是牙齿咀嚼,是某种软体动物用身体包裹食物、缓慢挤压、分泌消化液的那种咕嘰咕嘰的声音。
“你吃了什么?”
阴影里没有回应。
只有更响的咕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