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井边,往下看。”
“她浮在水面上,脸朝上,眼睛睁著,看著我。”
“嘴在动。”
“说的是:『快挖,趁热。”
“我就去挖了。”
“挖完把三颗心装进她棺材,封好。”
“然后我去厨房烧水。”
“煮肉。”
“煮的是那只兔子。”
“煮好了盛出来,三碗,搁在灶台上。”
“喊他们来吃。”
“没人应。”
“我才想起来,他们死了。”
“被我自己杀的。”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人了。”
它抬手,指著那具光的棺材。
“那是我的棺材。”
“空的。”
“等我自己躺进去。”
“但我躺不进去。”
“因为进去之前,得有人跟我说一句话。”
林渊看著它。
“什么话?”
掘墓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跟我说:『爹,肉熟了,来吃。”
它说这话时,声音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麻木的、平静的、讲述別人故事的声音。
是一个父亲的声音。
沙哑,破碎,带著四十年没敢释放的哭腔。
“就这一句。”
“四十年了,没人跟我说过。”
“孩子们死的死,飘的飘,吃我的吃我,但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我每天半夜去地窖刻字,刻我女人的名字,刻了四百七十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