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到水底,躺在淤泥里。
水面上,最后一张脸消失之前,朝著林渊点了点头。
林渊微微頷首,又在水面上站了一会之后,才走上岸。
身后,沉没墓地的水面终於起了波纹。
真正的波纹。
那是被风吹出来的,真正的,自然的波纹。
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有一张安睡的脸。
林渊没有回头。
他走进森林。
走回木屋。
走进腐朽门厅。
站在那具骸骨棺材前。
棺材里,婴儿的囈语还在继续:
“……爹……爹……”
林渊握住棺盖,掀开。
棺材里那颗心臟还在搏动著。
每一次搏动,缝合线就松一点。
林渊伸手,托起心臟。
很轻。
轻得像一团光。
他低头看棺材底,棺材底不是木板。
而是潮湿的、黑色的、散发腐殖质气味的土层。
土层表面,有一个婴儿的小手印,小小的,五个指头分开,按在土上。
林渊把手按上去。
刚好盖住那个手印。
土层开始下陷。
露出向下的楼梯。
黑。
很深。
楼梯尽头,有光。
不是棺材的光。
是“母亲”的光。
林渊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