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第二声,大了一点。
“娘!”
第三声,更清晰了。
它朝棺材飘去。
飘得很慢,很小心,像怕嚇著谁。
飘到棺材边沿,它停下来。
趴在棺材沿上,往里看。
女人躺著,侧著脸,看著它。
母子对视。
四十年。
第一次。
未出生者伸出手。
那根粉白的、透明的手指,慢慢伸向母亲的脸。
触到脸颊的瞬间——
它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水,是光。
蓝白色的光,一滴一滴,落在女人脸上。
女人没躲。
她让那些光滴在自己脸上,滴进眼角,滴进嘴角,滴进嫁衣的领口。
她伸手。
握住那只婴儿的手。
“崽。”
她叫它。
“娘在。”
未出生者浑身颤抖。
它趴在棺材沿上,脸埋在母亲掌心,呜呜地哭。
哭声不惨。
是委屈。
四十年委屈。
每天晚上爬,每天晚上看,每天晚上回不去。
今天终於摸到了。
摸到了就不想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