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喊他一声。”
它仰起头,对著地窖的黑暗,对著那扇它爬了四十年的门,对著外面那间它从未真正进入过的木屋。
“爹——”
“肉好吃——”
“谢啦——”
声音传出去。
穿过地窖。
穿过厨房。
穿过走廊。
穿过门厅。
穿过森林边缘。
飘向祭坛的方向。
祭坛上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喊,在空气中盪了很久。
像有人听见了。
未出生者缩回裂缝里。
裂缝慢慢合拢。
夯土地面恢復平整。
只有那块深色的痕跡还在——棺材的形状,婴儿的形状,四十年爬行磨出的痕跡。
女人躺在棺材里,看著那处地面。
她没哭。
她只是伸手,抚摸著棺材內壁。
那里也刻著字。
和门厅那具骸骨棺材內壁一模一样——同一个人的笔跡,同样的刀法。
赵石头刻的。
刻的是她的名字。
四百七十三遍。
每一遍旁边都有日期。
从她跳井那天起,到他杀孩子那天止。
然后停了,不是不刻了,而是他疯了。
疯之前,最后一刀刻的是:
“等我。”
女人摸著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