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还温热。
油亮,酱色,粘著八角。
未出生者闻到味道,那团软软的身体开始蠕动——不是害怕,是“饿”。
它张嘴。
嘴咧到耳根,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
“啊……”
林渊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它嘴里。
它含住。
没嚼。
就那么含著,让肉在嘴里慢慢化开,油渗进牙床,渗进喉咙,渗进那团悬浮在羊水里的臟器。
它闭上眼。
眼泪又流下来。
光。
蓝白色的光。
“娘……”
它含混不清地说。
“这就是……肉的味道……”
“爹煮的那种……”
“我天天闻……天天闻……从门缝里闻……”
“今天终於吃到了……”
它含著那块肉,慢慢缩回裂缝里。
缩到一半,它停住。
看著林渊。
“叔叔,我爹呢?”
林渊没瞒它。
“走了。”
“躺进光的棺材里,没了。”
未出生者沉默。
“那他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能。”
“彻底没了?”
“彻底。”
未出生者点点头。
它低头,看著自己含著的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