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走出地窖。
回到腐朽门厅。
那具骸骨棺材还摆在那儿,棺盖掀开著,里面那颗心臟已经裂成两半,彻底不动了。
棺材底的土层在动,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
土拱起来,直至裂开。
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赵石头的手。
指甲禿了,虎口是老茧,指缝塞满黑泥。
他扒著土层边缘,慢慢往上爬。
先露出头,头髮全白了,乱糟糟粘著土。
然后是肩膀,佝僂的,窄的,连衣服都撑不起的那种。
然后是皮包骨的上半身,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能数得清。
他爬出棺材,趴在棺材沿上,大口喘气。
四十年没呼吸过,肺都忘了怎么张。
林渊站在一边,看著他。
没伸手扶。
赵石头喘了很久。
喘匀了,他抬起头。
看见林渊。
“你还在。”
“嗯。”
“我孩子呢?”
“在枯井庭院。”
赵石头点点头。
他撑著棺材沿,慢慢站起来。
腿打颤,站不稳,扶住棺材才没倒。
“我得去。”
“去看她们。”
林渊看著他。
“你躺了四十年,骨头都酥了,走不到井边。”
赵石头低头看自己的腿。
皮包骨,膝盖比小腿还粗——那是浮肿消了之后的松垮。
他试著迈一步。
腿软,差点跪下去。
扶住棺材才撑住。
他又试一步。
还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