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
他女人的名字。
狗蛋。
二妮。
三娃。
小妹。
每一个名字都刻了无数遍。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最深处。
赵石头边走边说:“这些是我刻的。”
“疯的那个刻的。”
“每天晚上刻一遍。”
“刻了四十年。”
“他以为刻的是他女人的名字。”
“其实刻的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刻进井里。”
“刻进每一道抓痕里。”
“刻进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人心里。”
“最后,他就成了这个。”
他停住。
指著前方。
那里,井底的最深处,立著一扇门。
木门。
普通的,刷过清漆的,门上掛著一块木牌。
【赵石头家】
【民国十六年立】
和地窖那扇一模一样。
赵石头推开那扇门。
门后不是地窖。
是“沉沦”。
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无数张脸。
每一张都是赵石头的脸。
年轻的,年老的,疯的,清醒的,笑著的,哭著的,愤怒的,绝望的——
它们都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