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等。
赵石头回头。
“林渊,进去吧。”
“它就在里面。”
“杀了它,一切就结束了。”
林渊握紧铁锹,他迈进那扇门。
身后,门自动关闭,黑暗吞没一切。
只有他的脚步声继续向前。
门在身后关闭。
不是“砰”的一声。
是“融”。
像糖化在水里,木头门板从边缘开始模糊,变软,最后化成一滩光,渗进黑暗里。
林渊没回头。他看著前方。
前方没有路,只有“脸”。
无数张脸。
赵石头的脸。
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像蜂巢的孔洞。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愤怒的、悲伤的、疯狂的、麻木的、绝望的、怨毒的、空洞的——
它们在动。
嘴张合,眼珠转,脸上的肌肉抽搐。
但它们也不说话,只是这么看著林渊,看著这个四十年来第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感觉变了。
不是踩在实地。
是踩在“肉”上。
软的,温热的,有弹性的,像踩在刚死不久的尸体胸腔上。
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提起来时带出粘稠的丝。丝是透明的,断口处渗出液体——不是血,是羊水。
林渊低头看。
脚下是一张脸。
巨大的脸。
赵石头的脸。
铺满整个地面,从这头到那头,看不到边际。眼睛闭著,嘴闭著,皮肤灰白,皱纹深刻。林渊每走一步,就踩在它的额头、眉骨、鼻樑、嘴唇上。
那张脸没睁眼。
但它知道林渊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