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开始呼吸。
胸膛——如果它有胸膛的话——起伏。林渊脚下的地面跟著起伏,一起一伏,像活物在睡觉时的自然律动。
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呼——
吸——
呼——
吸——
节奏缓慢,每分钟不到十次。
每呼一次,黑暗中那些赵石头的脸就往前涌一点,离林渊更近。
每吸一次,它们又退回去,退回黑暗深处。
像潮水一样,涨落涨落。。。。
林渊继续往里走,至於走了多久,林渊也不知道。
在这里並没有时间这个概念,只有呼吸。
只有脚下的那张巨脸,带著沉没一切的诡譎与贪婪。
走到某个时刻,林渊停下了脚步,因为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之前棺材那种光,而是“火把”的光芒。
赵石头一个人站在光里。
这个赵石头很年轻,才三十出头。
腰板挺直,穿著旧褂子、卷著裤腿、赤著脚——和井底引路的那个赵石头一模一样。
他举著火把,看著林渊,露出了笑容:“走到这儿了?”
林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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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头转身,声音飘出:“跟我来。”
他往前走去,火把的光照亮周围。
林渊看清了。
这里不是空洞。
是一个“人”的內部。
四周是肉壁,粉红色,表面布满血管,血管里流著东西——不是血,是“记忆”。能看见流动的画面:灶台、铁锅、翻滚的肉块、三个孩子蹲在灶边等、最小的那个含著拇指咽口水——
肉壁隨著赵石头的呼吸轻轻收缩。
这是他的身体。
他把自己变成了沉沦的容器。
赵石头边走边说:
“四十年前,我杀孩子那天,疯了一半。”
“没疯的那一半,从这里——指指自己胸口——逃出来了。”
“躲在这儿。”
“每天看著疯的那个刻字、挖坟、煮肉、跳油锅。”
“看著他把孩子的心缝进別人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