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把未出生的崽塞进骸骨里。”
“看著他把女人的尸体穿著嫁衣埋在地窖。”
“什么都看见。”
“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疯的那个才是『我。”
“我只是他的一缕念头。”
赵石头停了下来,火把举得极高。
前方,肉壁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在黑雾里,有无数张脸在蠕动,那些都是赵石头的脸。
每一张都是疯的那个。
每一张都张著嘴,无声地嘶吼。
每一张都睁著眼,眼眶里流著血泪。
“这就是沉沦。”
年轻的赵石头说。
“疯的那个杀了人之后,把自己也杀了——用四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自己杀死在这里。”
“每刻一个字,就死一点。”
“每挖一具棺材,就死一点。”
“每煮一锅肉,就死一点。”
“四十年后,他死了。”
“但死的不乾净。”
“剩了这团东西。”
“所有他没敢面对的事,没敢承认的罪,没敢放下的执念——全在这里。”
“这里有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张脸。”
“每一张代表他的一天。”
“从杀孩子那天起,到他躺进棺材那天止。”
“每天一张。”
“每天一个他。”
“都在等你。”
年轻的赵石头退后一步,看向了林渊。
“我不是他。”
“我是没杀孩子之前的那个。”
“我只是带路的。”
“接下来的,不归我管。”
他举著火把,后退。
退进黑暗里。
火把的光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