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花收进怀里。
和布老虎放在一起。
和那两颗乳牙放在一起。
和吃剩的油纸包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
看著这四个孩子。
狗蛋、二妮、三娃、小妹。
他们都在笑。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没有眼珠的眼眶里,不再是灰白色的雾,而是淡淡的暖暖的光。
和他们娘那朵花一样的光。
林渊转身往外走。
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
四个孩子还站在井边,朝他挥手。
三娃挥得最用力。
“叔叔——”
“下次再来玩——”
“我们还在这儿——”
“等你——”
林渊没说话。
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走进走廊。
走进厨房。
走进亡者走廊。
走进门厅。
推开木屋的门。
外面是森林边缘。
雾气散了。
阳光很好。
纸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他走出森林。
站在边缘。
回头。
那座木屋还在。
半沉在泥沼里,窗欞碎裂如獠牙,屋顶棲著乾枯的乌鸦。
但那些乌鸦现在活著。
不是乾尸。
是活的。
它们站在屋顶上,梳理羽毛,偶尔叫一声。
叫声不再是铁锹刮石板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