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礼服……怎么形容呢?
它用了大量的黑色皮革和金属链条,剪裁极其破碎,仿佛是被炸药炸过一样。裙摆是一层层堆叠的硬纱,像个巨大的垃圾袋,而上半身则是由几块锐利的金属片拼接而成,看起来就像是一套刑具。
全场沉默。
苏小软抱著书包,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弱弱地问了一句:“楚染姐……这衣服……是要去打仗吗?还是刚从废品收购站回来?”
“不懂別乱说!”楚染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沈清歌,眼神狂热:“清歌,你不懂,这就是现在巴黎最流行的『解构主义和『朋克废土风!它象徵著女性的觉醒,打破传统的束缚,充满力量感!”
“只要你穿上它,绝对是红毯上最吸睛的存在!那些穿仙女裙的妖艷贱货根本没法跟你比!”
沈清歌看著那件仿佛带著刺的“战袍”,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虽然不懂什么解构主义,但她的审美告诉她——这玩意儿真的很丑。而且,这硬邦邦的皮革和金属,穿在身上估计连路都走不动。
“那个……染染啊。”沈清歌试图委婉地拒绝,“这风格是不是有点太……前卫了?我毕竟是代表沈氏集团,是不是应该穿得稍微端庄一点?”
“端庄?那是大妈才追求的东西!”楚染急了,“清歌,你相信我!我的设计在巴黎可是拿过奖的!这可是艺术!艺术你懂吗?”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澈,眼神挑衅:“江先生,你不是很懂吗?你倒是说说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她篤定江澈看不懂。这种前卫的设计,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才会在那硬吹彩虹屁。
江澈双手插兜,慢慢走到那件“暗夜女王”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硬挺的皮革,又弹了一下那些金属链条。
“艺术?”
江澈轻笑一声,转过身,看著楚染,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楚小姐,你是不是对『解构有什么误解?”
“所谓的解构主义(deconstructionism),核心在於打破结构,重组肌理,但前提是——它得是一件衣服,得为人服务。”
“你这件作品,堆砌了太多的元素。皮革的厚重感压垮了纱的轻盈,金属的锐利破坏了人体的线条。”
江澈指了指那个模特的腰部:
“这里的剪裁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如果清歌穿上它,走路的时候,这块金属片会不断地摩擦她的肋骨。不出十分钟,她的皮肤就会红肿。”
“还有这个裙摆。”
江澈摇了摇头:“为了追求所谓的『废土风,你用了这种廉价的硬纱。在闪光灯下,它不会有任何质感,只会像一团烧焦的塑料。”
“这不叫设计,这叫——行为艺术。而且是那种为了博眼球而牺牲美感的低级行为艺术。”
江澈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却掷地有声。
周围的几个助理设计师听得冷汗直冒。因为江澈说的这些问题,其实他们私下也討论过,但没人敢跟楚染提。
“你……你放屁!”
楚染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你一个做饭的懂什么人体工程学!懂什么面料!这是高定!高定就是要牺牲舒適度来换取视觉衝击!”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设计一件出来啊!”
楚染指著旁边的一堆布料,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是很能说吗?来啊!离红毯只有二十四小时了!你要是能做出一件比我这件更好的,我楚染这就退出时尚圈!把这工作室的名字改成你的!”
沈清歌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打圆场。
“好。”
江澈却点了点头,答应得乾脆利落。
他脱下身上的大衣,隨手递给沈清歌,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既然楚小姐想退出时尚圈,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改名就不必了。”
江澈走到那堆布料前,眼神在那些顶级的丝绸、蕾丝和天鹅绒上扫过。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