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淘沙岛的夜晚,海风中夹杂著湿热的咸腥味,与宋家庄园內瀰漫的昂贵沉香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奢靡与腐朽气息。
隨著那三架“天穹资本”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几把利剑,刺破了庄园原本虚偽的祥和。江澈牵著沈清歌的手,在数百名宾客惊愕、敬畏、却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踩著红毯,一步步走进了这座象徵著南洋地下权力的核心建筑——“聚义厅”。
大厅內部的设计並没有沿用现代的奢华风格,而是保留了百年前下南洋时期的復古格调。巨大的柚木横樑,雕刻著狰狞龙首的立柱,以及四周墙壁上掛著的名家字画,无不彰显著这个家族百年的底蕴与掠夺史。
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面铺著一张完整的虎皮。
宋家现任家主,七十岁的宋天养,就坐在这张虎皮椅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价值连城的翡翠核桃。虽然坐在轮椅上,半个身子已经瘫痪,但他那双浑浊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老毒蛇,死死地盯著走进来的江澈。
而在他身侧,站著一身红旗袍、妖艷如毒花的宋万意,以及那个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海盗头目“黑鯊”。
“后生可畏啊。”
宋天养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大厅里迴荡:
“二十年前,叶震天那个怂包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跪著进来的。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的种,竟然敢开著直升机,还要把大灯照在我脸上。”
“江澈,你是觉得我宋家这把老骨头,啃不动你了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几十个早就埋伏好的保鏢齐刷刷地向前一步,手里的枪虽然没有拔出来,但杀气已经如有实质般压了过来。
沈清歌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以沈氏女皇的姿態,冷冷地回视著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江澈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宋天养五米远的地方。
他鬆开沈清歌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然后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宋老爷子说笑了。”
“叶震天跪著,是因为他骨头软,欠了你们的债。但我江澈是站著的人,从来没有跪著说话的习惯。”
“而且……”
江澈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衣冠楚楚却满眼贪婪的宾客,目光最后落回宋天养脸上:
“我今晚来,不是来敘旧的。我是来给老爷子送礼的。”
“阿彪刚才在门口说,要搜我的身,怕我带了什么危险品。其实他多虑了。”
江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礼盒,隨手拋了出去。
礼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准確无误地落在了宋天养面前的茶几上。
“啪。”
一声脆响。
“打开看看吧。”江澈淡淡道,“这可是我为了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特意从京城带来的『老物件。”
宋万意眯了眯眼,给旁边的黑鯊使了个眼色。
黑鯊冷哼一声,走上前,粗暴地撕开了礼盒的包装。
“哗啦——”
包装纸散落。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不是什么珍宝,也不是什么古董。
那是一座纯金打造的、造型古朴却透著一股诡异气息的——座钟。
送钟。
送终。
在华人的传统里,这绝对是最大的禁忌,是不死不休的诅咒!尤其是在七十大寿的寿宴上,送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当眾打脸,还要往人家祖坟上泼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