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无支祁胸腔中积压了数千年的鬱气与悲愤,再也抑制不住。
它攥紧了拳头,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项朧月!你个狗东西!!!”
“你当年,跟俺说什么来著?!”
“说什么万类霜天竞自由!!”
“说什么欲与天公试比高!!”
“你说要带俺,打上那九重天,问问那漫天神佛,凭什么!!!”
它的声音震得海面再起波澜。
震得鼉龙与鬼车面色发白,忍不住捂住耳朵。
“亏俺还信你!”
“信你真的能带俺走出这方天地,去看看外面的霜天,去爭一爭自由!”
“到头来,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哈哈哈,骗子啊!!”
狂笑震天动地。
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欢愉,只有绝望、愤怒与心死。
只有一旁的小鼉龙和鬼车妖姬,听出了这笑声背后的悲愴孤独。
只有他们知道……
这位水猿大圣,在淮水之滨……
望著日復一日的潮汐,究竟等待、期盼、然后失望、绝望了多少个年头。
见此情形。
项朧月彻底怔住了。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玩世不恭,半分桀驁不驯。
她嘴唇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往日豪言……
伴隨著巨猿控诉,再次出现。
那个曾经骄傲到目空一切……
相信人定胜天,敢於向一切规则挥拳的自己……
那蓬莱仙会里,来自背后同袍的一刀……
那墮入死灵界,挣扎沉浮的无数岁月……
一幕幕如同刀子,切割著她。
她缓缓抬起头。
眼中六芒星彻底隱去,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眸子。
“猴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风声海浪,传到无支祁耳中。
“我也晓得,你不信我了。”
“换做是我,我也不信。”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