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手中握不住,道不明,远到她真似神女不食人间烟火。
妒。
妒你不看我。
骨罗烟扬起水袖,道九曲回肠。鼓声阮乐弦音正浓时,铮铮骨,忽然乐声寂。那悬坐绸缎中的人唱道:
“百年明日能几何——
请君听我明日歌[2]!”
她看那下方一众再次欢呼,帷幔缓慢垂下,人群中的登徒子二次对她举杯,不过未再饮酒。满是邋遢之人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对她点头,随即逆行出了舞町。
人生能有几个明日?万事俱备,东风已至。我唱明日,莫要光阴蹉跎,时机已到。
骨罗烟的身影渐渐退却在帷幔中。最后一刹那间却扭头与念青对视上。
她看着她笑,唇齿开合说着什么,很快隐在了帷幔里。
——像盛放的月季,驻扎在念青的眸中。花有刺,划开了心上的壁,流出汩汩鲜血。
却也心甘情愿。
念青看清了骨罗烟说的什么,她在叫她:“小狐狸”。
浑身一颤,念青低了头,双手捂住了耳朵。抑制不住的冲动,狐耳要化形。她面上现出酡红,醉了罢,未饮自醉。
·
回到房中,骨罗烟见瓷瓶中的红叶花不凋,她让人为瓶子换水。
正取下头饰,一位半老徐娘的妇人却敲开了她的门。迎面就招来屋里婢子,分别赏了碎银。这才到骨罗烟跟前,喜色露在脸上,双手呈上了一块玉佩:“贺喜姑娘。”
骨罗烟顿神,见那对首双龙纹时便已了然于心。
她淡声开口:“此事可告知母亲?”
“正是主人授意。”妇人仰头现起一张奉承面,道:“若是得了气运,像那位娘娘一样攀上皇命,可是天降的福瑞!”
她说完,扭捏作态笑意更浓:“日后姑娘飞黄腾达,可千万记得小的,就是为您提鞋也是我等的荣幸。”
“哼,你倒是取巧。”骨罗烟冷笑,收回目光来,仍对着镜子卸下妆钗。
“小的不敢”妇人身子匐得更低,誓要让骨罗烟收了那玉佩才作罢。
她透过镜子看着玉佩,也不伸手,指尖叩响桌面:“退下吧。”
“是。”妇人将玉佩放到了桌上,喜出望外地屈身退出了房门。
一时屋中静了,骨罗烟一言不发地卸下头饰,眸中的光黯淡下去。白瓶中的红叶花四季如一,未变分毫。
她梳发,能看到在空气中飘浮的尘埃。目光触到龙纹玉佩上,似被烫了,一瞬又收回来。
骨罗烟站起,走向衣廊,掠过外面的华裙,掀开帘子,眼前出现另一番景象。
轻纱薄如蝉翼,高开的领口和省而又省的布料相衬着,等待着一具丰盈的躯体来将它诠释。它们一件件挂在那里,更像是令人遐想联翩的商品。
骨罗烟的手指从那琳琅的欲望中拂过,她能感受到心在一点点沉落。
衣袍顺着她的脚踝剥离,她抬手,从那桃色中挑选了一件换上了。她将成为商品。
再出来时已经披上了一件外衣。房梁上冒出一个声音:“你在里面干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