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雨声簌簌。
黑天寂静,不见星月。
骨罗烟站在雨中,注视着敞开的门廊。
秋娘为她撑伞,一言不语。屋中灯火通明,门廊边放了一个囚了雀鸟的笼子。
天寒,两人却未进屋,伴雨声踩了一脚泥泞,单看着那笼中鸟儿尚且富有生机,偶尔啄一把稻谷。
桌上的红叶花在烛光下映出血红的色。
秋娘为骨罗烟捻盖肩上的披风,又回头望向树下酒棚中的暗角。
两个服侍在骨罗烟身旁的婢女被绑了身,嘴里塞了布,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
其余的婢女守在酒棚周围,手中点着灯,警惕着四周。
院中的桃树谢了花枝,仍旧枝繁叶茂。
一阵风过,雨落后的寒意动了桃树的枝桠,屋中烛火跳动了一瞬,下一刻笼中雀鸟现出惨叫。胸羽被血染红,它扑腾着翅膀,很快就没了生息。
秋娘叹了口气,不忍再去看门廊边刚刚逝去的生命。
不知是不是错觉,桌上的红叶花开得更加艳丽了些。
骨罗烟向前走去,却是对着空亮的屋中喊道:“母亲,您来了。”
她安静地上前,去迎接那未知的来客。
无人答她。
于是她自顾自念了起来:“这次是女儿犯了糊涂,恳求母亲宽恕。”骨罗烟跪下来,拜倒在雨中,朝着屋中的红叶花叩首下去。
身后众人也一并跪倒在雨幕中。
屋中的门板突然现出咚咚的声响。随即出现了一个老妇的声音:
“姑娘,你一人进屋来吧。”
秋娘俯在地上,去拉骨罗烟的袖摆,面上写满了担忧。
骨罗烟没有回头,她轻轻拍掉了秋娘的手,站起来,答了一个“是”,独自踏上了门廊的木板,走进了屋中。
桌边坐着一个鼠面的老婆子,满是斑点的脸上有一双狡猾的眼睛。她紧盯着骨罗烟,直到她走到自己身前。
灰色长指甲一钩,门便关了。
“姑姑。”骨罗烟唤婆子,随即行了礼。
“姑娘可知自己闯了大祸?”老婆子眯着眼睛笑道。
“是骨姬一时鬼迷心窍,失了心神。”
老妇侍弄着瓶中的红叶花,戏谑道:“可是主人要的是姑娘的命……姑娘明知有错,又为何要躲?”她瞅一眼骨罗烟淋湿的发,嗤笑出声。
骨罗烟从容地站在一旁,说:“我于母亲,还有价值。”
“呵,好大的口气。”婆子转头看向骨罗烟:“姑娘好好看看这四方,你可已经进了屋中。主人要是想取姑娘的性命,不过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