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花终于哭了。她抱住身体,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一张毯子从上面裹住了她。她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说:“所以说这魁首有什么好。”
羞花被推了一把,等她回头去看,骨罗烟已经向水台中央走去。
她看见那个女人把手指竖在了唇上,向着四周望了望。
如潮水般的辱骂声突然默了。
骨罗烟侧身,对着乐师正中的窦十秋点头。
弦音又起,她跪倒在水里,仿佛死去般闭上了眼。
下一刻,手中的折扇开,她荡在水波里,掀起涟漪。
水台湿了她的发,却还是那么美。
她捻转着指尖,轻抚着被水润湿的舞服,轻抚着她的身体。
若隐若现的肌理几乎让台下的人海疯狂。她用扇子掩住了面,再打开,脸上带了最勾人心魄的笑。
窈窕佳人,如水中游鱼,又似江畔之水。
骨罗烟舞扇,旋转着,叼起纱袖的一角,用她独有的方式取悦着无数人的心。
脚下不慎没踩稳,她摔下去。身体却刻意靠近水面,生生让失误变成更扯人心扉的一幕。
她借由着水台滑行起来,像踩上星月,溅起的水花打得近台下的人面红耳赤。
女人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她是最光鲜亮丽的一件。衣服再好,但如何也裹不住藏在衣服下的那颗丑陋心脏。
一介皮囊,最是凡俗,却也是她骨罗烟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了。
她向着台前走去,她知道人们最想看什么。
不过就是这具躯体。
那把折扇被抛到了台下,引起一阵争抢。
你看,他们就是如此可悲地被美色愚弄。只要骨罗烟一声令下,她的信徒就会为她铲平红馆,而她则会变成最勇猛者的奖励。
骨罗烟最后抬头看向上层的某一个房间。
母亲此刻一定在看。
骨罗烟撩起发,嘴角发着笑,她看着那个房间说:“官人,我是谁。”
顷刻间炸锅,“骨罗烟”的名字此起彼伏。
·
台下有一个人逆着人群走了。
念青阴郁着脸,不断地扒开人往外走。
此刻只想砸了那个水台。
一曲水舞,搔首弄姿。
也是只有她骨罗烟才做得来。
明明冷得嘴唇都发了紫。
一声不吭,没心没肺。
念青说不出话来,只是欲想欲烦。
心间乱成了一团,喉里也似塞了棉花,干哑得厉害。
那碎在台上的酒杯,摔成了无数瓣。她踩了一脚血也不叫声疼。
身上磕磕碰碰都成什么样了,还花枝招展地舞那把破扇子。
活该。
骨罗烟是最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