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兽瞳放大了一瞬,对窦十秋道:“你不想
留他吧。”
窦十秋噤声,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抚摸窦十秋的发,轻轻拍了拍窦十秋的手:“无碍,本宫也不喜那不男不女者。本宫未给他答复,就是叫他自生自灭的。”
窦十秋不再言说,她再次朝女子行礼:“红馆后续还请娘娘放心,小女辅同亲王,都处理干净了。”
“娘娘若需重新置办红馆,给十秋七日,我必能寻到新的馆主,重启红馆。”
“不必了。”女子挥手,蝴蝶的虚影重新掩盖住她的面部。
“本宫立红馆不过是为在京中有个耳目,如今本宫已看清,再来一位还是会同足千娇一样,自封为王,无法无天。”
周围虚无化为水波,将要现出宫阙的模样。
她最后对窦十秋讲:“十秋,往后,本宫要你监视京中动向,做本宫的眼睛。”
“是,娘娘。”
飞蛾从上方飞走,于是殿中便只剩下了那位女子。
她身披龙凤呈祥的锦绣,戴着无数珠宝点缀的龙冠,往深处走去。
陨国先帝驾崩,皇后便不再有了。
从此,这明宫中有且只有一位太后当立。
她往前行去,无数白烟随之凝起,从四周的金器中浮现出来。
面纱下,女子那双蓝紫的瞳亮起,现出苍白又飘逸的蓝萤。
她的话仿佛在空中,又若置身于明京中的各处。
“没人会记得先帝,先帝会被遗忘。”
明京城的空气中,漂浮起一些微妙的透明符文。
一个念头种在了人们的心里——陨国从无先帝,当今国君便是无上。
——
蓝萤散去,柳如间再不言语。她往宫中深处去,一切状似如常,没有变化。
·
骨罗烟闯进镖局,镖师们一脸懵地望着来者。
坐于掌柜后的女子站起来,喊住她,道:“姑娘,你来为何事?此地乃为镖局,不可擅入的。”
骨罗烟回看着她,她停顿了片刻,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
骨罗烟出声,虽对着那位女子,但似乎又是对着这屋中的所有镖师所讲:“我来找人,白郎镖师可在?”
一语惊醒,连同那女子在内的,镖局内一众都如同雷击。
那女子喃喃地念:“白郎,白郎……”
此时骨罗烟已经走近了,她的手撑在柜台上,继续道:“他名白郎,是这云上镖局的挂牌之人。你是莲吧。”
女子面上现出疑惑,她停下思考,看向骨罗烟问道:“不知姑娘是?”
“我名骨罗烟,是那红馆的姬子,被白郎所救。”
“骨罗烟……”
那女子念着,眼睛忽然瞪大了。“魁首……你说你是骨罗烟?”
“不可能,那你怎会在这里,今日是游京日么?”她问她,皱着眉,面上有诸多难言。
“不是游京日,红馆已经没了。”
“红馆没了?什么意思?”女子拍桌,面上是不可置信。
“毁掉了,没有了。”骨罗烟眸中现出悲,现出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