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
缘一那双平静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既是在告诉缘一,更是在告诫自己。
“我必须……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劲,一点点,一寸寸,艰难地、执着地,向上攀爬。
缘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浮上一抹极淡的欣慰,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炭治郎是个很好的孩子,心地纯净,意志坚韧,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在经历如此巨大的悲痛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的妹妹祢豆子亦是如此,即便被同化成鬼,受本能驱使,却依旧能顽强地抵抗住对血肉的渴望,坚定的保护哥哥。
能养育出这样两个孩子的家庭,一定是非常温暖和睦的吧。
想到那惨遭横祸的一家人,迟来的叹息般的情绪在缘一心底掠过。可惜了,他来晚了。若是能再早一些……
*
时间如流水,悄然飞逝,转眼间,数月已过。
在这数月里,炭治郎每天都在进行着鳞泷左近次安排的刻苦训练:挥刀千万次,在险峻的山崖间奔跑跳跃,在布满机关的道路上闪转腾挪,锤炼着身体与意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缘一则没有参与到这套系统的训练体系中。
他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的待在附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落在炭治郎身上,观察着炭治郎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个动作的发力。
他很少主动开口,但每当炭治郎在某个瓶颈处反复挣扎、不得要领时,他总会适时的出现,或是在炭治郎力竭时递上一碗清水,或是说上一两句虽简短但足够点醒炭治郎的话语。
然而,就是这寥寥数语,犹如黑夜中的闪电,瞬间劈开炭治郎脑海中的迷雾,让他豁然开朗。
那些关于呼吸更深层次的协调,关于力量如何在体内流转爆发,关于如何将家族传承的“火之神神乐”更有效的融入战斗的细微点拨,每一次都让炭治郎有醍醐灌顶之感。
一旁的鳞泷左近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时常欲言又止。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这个名叫缘一的神秘少年,比他更适合教导炭治郎。
这并非否定鳞泷左近次自己的教学能力,恰恰相反,作为前水柱,鳞泷左近次的教导体系严谨而扎实,循序渐进,非常适合打基础和培养绝大多数队员。
而缘一的指导……鳞泷曾见过几次,那是一种典型的、属于绝世天才的思维模式:直指问题的本质和核心,言语简洁,省略了所有中间推导和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种教导方式,若是换一个悟性稍差、或者基础不牢的人来,恐怕如听天书,茫然不知所云。
幸而炭治郎能理解,并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样也好。
鳞泷左近次想。
无论如何,炭治郎的快速成长是显而易见的,这对于他未来面对恶鬼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鳞泷左近次心中的疑惑也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缘一到底是谁?年纪轻轻,就拥有着连他都感到深不可测的实力。
而且,“继国缘一”这个名字,总让他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仔细去想,却又抓不住头绪。
——鳞泷左近次不是没有尝试过直接询问缘一。
但缘一的回答往往抽象得令人费解。例如,当鳞泷问及他的来历和师承时,缘一答:“来自兄长教导,呼吸则存于天地之间。”
鳞泷起初怀疑过,缘一是不是故意用这种玄乎其玄的说法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鳞泷左近次无语的发现,缘一就是这种人。
面对他不想回答、或者认为无需解释的问题,他会选择沉默,假装没听见。如果再追问,他会干脆地转过身或者扭过头,用直接的行动表明拒绝交流的态度。
而如果是他认为可以回答的问题,他则会用他那特有的、简洁到极致的方式回应,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种耿直又自我到了极点的性格,实在让人有些头疼。
而关于缘一正在寻找哥哥这件事,可以说是鳞泷左近次最早了解到的、关于缘一的少数确切信息之一。
已知缘一的全名是继国缘一,他有一位哥哥名叫继国严胜。据缘一所说,兄弟二人一直在进行着漫长的旅行,最近因为一场意外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