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的默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刻意让表情显得柔和一些,试图做出已经放下戒备的姿态。然而,灵魂深处那份本能的警惕如同拉满的弓弦,根本无法真正松弛下来。
这种伪装或许能骗过心思单纯的炭治郎,却瞒不过感知敏锐的缘一。
炭治郎发现不了两人的僵硬,缘一却看到到了那份并未消散的戒备。但他也无法改变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假装没有察觉那潜藏在平静下的暗流,继续维持着那副一贯的平静。
“你好……缘一。”锖兔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空气里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发闷。
“你好。”缘一的回应简洁得不能再简洁,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场面一时又陷入了尴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锖兔和真菰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合理的借口离开。
就在这时,炭治郎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他特有的、阳光般的温暖:“那个,既然已经认识了,那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家和睦相处的美好画面。
而后,他先是转向锖兔和真菰,解释道:“缘一他性子比较冷淡,话也不多,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们千万别误会他!”
接着,他又转向缘一,热情的介绍道:“缘一,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锖兔,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训练时也很严厉,但人真的特别好,教了我很多东西!这位是真菰,是个非常温柔的女孩子!”
在炭治郎不懈的努力和充满真诚的牵引下,四个人——准确来说,一人、一神秘存在、两个灵魂——终于有些别扭地围坐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略显奇特的圈子。
起初,气氛依旧有些凝滞。炭治郎努力的寻找着话题,一会儿说起训练中的趣事,一会儿询问锖兔和真菰对某些技巧的看法。
缘一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在炭治郎提到他时,才会开口说上几句,只是惜字如金就是了。
好在,随着炭治郎锲而不舍的引导,对话勉强进行了下去。
真菰和锖兔也渐渐发现,这个名叫缘一的红衣少年,似乎……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危险。
他的沉默,与其说是冷漠,更像是一种……不知该如何与人交流的笨拙。
嗯,让他们想到了某个同样不会说话的同门。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
当炭治郎询问缘一问题时,缘一有时会停顿一下,好似在认真思考如何表达,那副微微偏头、眼神略显空茫的样子,透出一种与其实力完全不符的呆气。
又比如,当炭治郎兴奋的提到自己终于掌握了某个呼吸技巧的诀窍时,缘一会点点头,然后非常直白的说:“嗯,很简单。”
完全没考虑到这话可能会打击到辛苦练习许久的炭治郎,还是锖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再比如,真菰温和的试着询问他的来历,缘一看着她,想了想,回道:“和兄长一起旅行。”
然后就没了下文,留下真菰和锖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发现,只要话题无意中涉及到缘一的哥哥,缘一那原本平静到冷漠的眼神里,会瞬间注入一种极其明亮、甚至可以说是炽热的光彩。
“兄长很厉害。”
当炭治郎好奇的问起缘一哥哥时,缘一的语气虽然听起来依旧平淡,但那份毫无保留的推崇和信赖,却如同实质般流露出来,“兄长一定能找到我。”
锖兔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一直没找到呢?”
缘一毫不犹豫的摇头,语气笃定:“不会。”没有这种如果。
那是一种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真菰和锖兔再次对视一眼,这次,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和莞尔——这个实力恐怖到令人战栗的少年,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
一下子身上那股神性就消散了,变得有‘人味儿’了,落入凡尘了。
接下来,在炭治郎不断炒热气氛以及缘一这种出乎意料的“呆”和“兄控”属性的共同作用下,原本僵硬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下来。
林间的微风似乎也变得轻柔了起来,拂过这场奇特的“聚会”,吹起四人的发丝。
*
在炭治郎日复一日、近乎执拗的坚持下,伴随着无数次力竭摔倒、汗水浸透泥土,他终于在某一天清晨,迎着初升的朝阳,挥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