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令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点声音都能让他心脏怦怦狂跳,哪里还能睡得着?
能安然入睡的,也就只有炭治郎和伊之助了。
祢豆子因为是女生,在隔壁屋,她就不用说了。
炭治郎拥有敏锐的嗅觉,甚至连他人的情绪都能闻出。
在藤屋这个被紫藤花保护、且同伴都在的地方,他闻到的只有安心的气息。既然环境安全,身心疲惫的他自然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而伊之助……他那根本不叫睡着,纯粹是炭治郎那一记头槌造成的脑震荡导致的昏迷。不过阴差阳错,反而让他进入了深沉的睡眠状态,身体的修复机制得以全力运转。
至于缘一,到了他这种生命层次,睡眠早已并非必需。因而他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早上七点,晨曦透过纸窗,为房间带来朦胧的光亮。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一直静坐的黑死牟,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动作带着属于贵公子的优雅,只不过周身散发的气息比
昨晚更加冰冷沉寂。
而几乎就在他起身的同一时刻,缘一睁开了眼睛,赤褐色的眼眸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
“兄长大人,您要去哪?”缘一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黑死牟心中冷笑,缘一这是在看押犯人么?
经过一夜的沉淀,他的烦躁和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但他不允许自己在缘一面前失态,尤其是昨晚已经失控过一回。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任何情绪:“出去散下步。”
话音刚落,0。5秒内,缘一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将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并出现在了黑死牟身侧,站得笔直。
“我陪您。这里对您来说太危险了。”
缘一指的是庭院内外无处不在的紫藤花,以及即将完全升起的太阳。在这双重威胁下,若非他的查克拉庇护,兄长必然寸步难行。
……
……
清晨的庭院,露水尚未完全蒸发,紫藤花在晨曦中垂挂着串串花穗,静谧而美丽,可惜对鬼来说却是致命的风景。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走在庭院的小径上,沉默蔓延了好几分钟。
黑死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缓缓回道:“真担心我,你就放我离开。”
缘一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非常认真的说:“抱歉,兄长大人,是我想的不够全面。我等会儿就去找藤屋的主人说清楚,然后我们搬出去住。”
黑死牟:“你不用跟来。”
他的意思是,放他单独离开。
缘一从善如流地点头:“到时候我们一样住一个房间吧。”
黑死牟握紧拳头,虎口青筋凸起:“缘一,你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吗?”
显然,缘一没有听,他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跟着炭治郎,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星球意识的注视,说明他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跟着这样的人会发生不少有趣的事情。”他顿了顿,“其实主要也是为了等兄长大人,我是指我这边的兄长大人来找我。”
黑死牟脚步一顿,打断了他的絮叨:“他不来找你,你可以去找他。”
缘一摇了摇头:“可是,兄长大人应该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不然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黑死牟瞬间了然。他立刻意识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处境和可能的心态,内心为那个“自己”默哀了零点一秒,但随即涌上的是对自己眼下处境的加倍怜悯。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真相:
“他早就来了,就在无限城里。”
缘一:“……”
黑死牟继续“好心”指点:“以你的实力,一定能够找到无限城的入口。实在不行。”他顿了顿,“我让鸣女给我开门,你抓紧时机冲进去,动作快点,不要像上次那样被踹出来。”
至于这样做是否会对不起鬼舞辻无惨。
黑死牟冷笑。
他和无惨本就是纯粹的利益合作关系,既然无惨先前都能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他又何必讲什么道义?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和“帮助”,缘一的反应再次超出了黑死牟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