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随即便恢复了那副平静到令人火大的模样,道:“兄长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语气温和,带着全然的信任,“说不定是兄长大人想要做些什么,不方便告诉我。既然如此,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这自我安慰、并为对方找借口的熟练程度。
黑死牟:==#
所以你就来折磨我是吧。
*
黑死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缘一“搬出去住”的提议。
不仅如此,当缘一表示要脱离队伍,专心陪伴他时,黑死牟更是抬手,按住了缘一的肩膀,阻止了他去找炭治郎说明的举动。
开什么玩笑。
黑死牟咬牙切齿的想。
跟缘一单独相处?那还不如杀了他。只要不跟缘一独处,混杂在人群里,哪怕身边有紫藤花,有阳光,有那些个吵吵嚷嚷的黄毛小子和莽撞的野猪人,他都能忍耐。
上午九点,众人皆已醒来。
藤屋那位面容慈祥的老婆婆为大家送来了清洗干净并烘干的衣物,还贴心的准备了几套崭新的鬼杀队队服。
连祢豆子和黑死牟都分到了一套。
炭治郎高兴的拿着小巧的女式队服,在祢豆子面前比划着:“祢豆子,快看!是新衣服哦!”
祢豆子虽然不能言语,但粉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新奇的光彩,在哥哥的帮助下,她很快就换上了队服。外面依旧套着她喜欢的粉色和服羽织,看起来格外精神可爱。
轮到黑死牟时,他看着递到面前的鬼杀队队服,眉头蹙起,内心是全然拒绝的。
他凭什么要换上鬼杀队的制服?他杀他自己么。
不过,他紧接着就听到老婆婆转向缘一,语气温和的解释道:“缘一大人,知道您不愿更换衣物,而且您这身衣服的材质远胜于队服,老身就没有为您准备,还请见谅。”
黑死牟的视线下意识的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与缘一身上的衣服之间来回扫视。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们时,都会流露出“这两人是兄弟”的眼神或直接说出类似的话。
是因为穿着相似,所以才会被误认么——虽然某方面来说,他们的确是兄弟。
但黑死牟不想承认。
黑死牟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顿了下,他拿起面前的鬼杀队队服进屋换上。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一直安静待着的缘一睁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无法接受”的表情。
不要——!他和兄长大人的“兄弟装”——!
缘一立刻转向老婆婆,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婆婆,我现在又想换衣服了,请给我一套队服。”
老婆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缘一大人,制作需要时间,现在恐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黑死牟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缘一的红色羽织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强行打断了他的请求。
“不用搭理他。”黑死牟这话是对老婆婆说的,声音冰冷,但仔细听,便能听出语气中一丝不明显的愉快。
“兄长大人。”缘一被拎着衣领提起双脚脱离地面,仰头看向黑死牟,赤褐色的眼眸里泛起几分水光,活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大型犬,脸上写满了委屈。
看着缘一这副委屈巴巴,甚至是有点“丧气”的模样,黑死牟心中积压了数日的郁气,奇迹般的消散了不少。
缘一不高兴,他就高兴了。
轻松的休整时光总是短暂的。
鎹鸦带来了新的指令,众人必须立刻出发,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那田蜘蛛山。
当他们抵达蜘蛛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被墨色浸染,弦月孤零零地挂在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座山脉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阴森的雾气中。
山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众人正准备沿着山路继续深入,走在最前面的炭治郎忽然发现善逸停住了脚步。
只见善逸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树干,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不、不行了!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一步也不行!”
炭治郎无奈的回头问道:“善逸,你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