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就在无惨惊疑不定时,一阵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踏碎一切的沉重压迫感。
宇智波严胜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黑发如瀑,眼眸深邃如同古井,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与他平日的沉静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如同山岳,压得整个无限城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无惨下意识的想要命令鸣女,将这个危险的存在立刻踢出无限城。但不等他开口,严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鸣女赶不走我的。”他抬眼,扫视着这颠倒错乱的空间,“无限城,现在在我的领域之内。”
准确来说,从他踏入无限城的那一刻起,这个异空间就已经被他的力量无声无息地侵蚀、笼罩。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半晌,无惨才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之所以过了这么久才出声,是因为他刚才正在心里疯狂的联系鸣女,试图将严胜驱逐,但得到的反馈却是鸣女绝望的回应:“大人,我办不到,无限城不听我的了。”
严胜的目光平静的落在无惨身上,淡淡说道:“我欠下一份血债。”
无惨一愣,随即想起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语气带着一丝荒谬的愤怒:“你疯了?!”
严胜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继续说道:“别担心,你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话还没说完,无惨转身就
跑。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他体内所有的细胞发出尖锐的警报,令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堪比当年从缘一刀下逃命。
严胜看着无惨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并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只是需要你安静一会儿,并且,付出一点代价。”
语毕,他抬起手。
正在疯狂逃窜的无惨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他的灵魂和肉体,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意识便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的身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空中迅速淡化、消散,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无惨大人?!”堕姬眼睁睁看着无惨就这么没了,愤怒让她忘记了自身的处境,恨恨的瞪着严胜,尖声叫道:“黑死牟!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叛徒!”
严胜垂眸,淡漠的看向地上五颗表情各异的头颅,纠正道:“我并非无惨的人,何来叛徒之说?还有,我不是黑死牟。”
他的目光扫过惊怒的妓夫太郎、扭曲的玉壶、怯懦的半天狗、震惊的猗窝座和依旧假笑的童磨,最后说道,“地狱见,各位。”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五位身首分离的上弦鬼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鬼舞辻无惨已死,由他血液缔造的所有鬼,自然也无法存续。
抱着琵琶,紧张得几乎要弦断音绝的鸣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也随之消散的命运。
然而,她等了半晌,预想中的终结并未到来。她颤抖着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完好无损的待在原地,而无限城那原本属于无惨的掌控感,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黑发青年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所取代。
严胜踱步走到鸣女面前,看着她因极度恐惧而僵硬的身体,说道:“你的能力很好用。”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以后,就跟着我吧。”
*
对于缘一的注意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转而要去“纠缠”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这件事,黑死牟是双手双脚赞成的。
只可惜,他尝试联系鸣女石沉大海。
“鸣女没回我。”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还未完全落下,黑死牟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两双在拟态下闭合的眼睛猛地睁开,锐利如刀的目光倏地转向庭院之外。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庭院入口的方向。
柱们的反应尤为激烈。
富冈义勇的手按上了日轮刀的刀柄,肌肉绷紧;蝴蝶忍脸上的微笑消失,紫眸中满是凝重与警惕;悲鸣屿行冥双掌合十,额角渗出冷汗;不死川实弥咧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眼神凶狠如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伊黑小芭内袖中的镝丸不安地扭动……
但不等他们行动,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如同被无数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又像是背负了万钧山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