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停了的雨又下,淅淅沥沥的,齐瑛站在雨里,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头发,划过脸颊。
年毓雅见她如此,满心担忧,上前想要拉她进自己店里,“齐瑛,有什么事你跟我进店里说吧,这外面下雨了。”
“你别动!”齐瑛口不择言地斥道,连连往后退,她生怕年毓雅身上又带着什么八卦盘之类的东西,会伤害到黎舒。
可对着年毓雅这么厉声呵斥,看着她不解的眼神,齐瑛心头又漫上愧疚。
年毓雅凭什么要挨她的吼啊。
齐瑛咬着嘴唇,唇齿间有些甜腥气,她低头。
“抱歉,我今天……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先回家,我们还是下次再约吧。刚才吼了你,真的抱歉。”
“齐……”
齐瑛没给年毓雅说话的机会,转身落荒而逃,连伞都不要了。
年毓雅捡起她遗落在一旁的伞,望着齐瑛跑远的背影,面上闪过狐疑,她扭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店门口摆着的八卦盘。
*
慌忙回到家,“砰”一声,房门关住。
齐瑛站在原地,胸脯因为跑动而剧烈地上下起伏,单薄的短袖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发丝也湿漉漉的。
她往里走了一步,在瓷砖地上落下一道湿润的水印。
“黎舒,黎舒,你在吗?出来好不好?”齐瑛轻声呼唤着黎舒的名字,难掩颤抖。
她知道黎舒现在受伤了,可她不知道黎舒的伤得严不严重,还有没有意识,会不会有不可逆的影响。
黎舒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齐瑛一无所知。
莫大的恐惧笼罩了齐瑛,直到失去黎舒的可能性出现,齐瑛才深刻地发现她真的无法失去黎舒。
她远比想象中要更需要黎舒。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如果黎舒真的消失了,她该怎么办?
齐瑛的手在抖,她使劲攥了攥拳头,想要保持镇定,可空虚和害怕已经快要完全吞噬她的理智。
豆大的、滚烫的水滴从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黎姐姐,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出来吧。我……我还有无事牌,你不是说它能养魂吗?我把它摘下来,你用它来治伤好不好?”
脊梁随着一句句颤抖的话语渐渐弯下,齐瑛的声音愈发微弱,却始终没有停下。
她不断哀求黎舒,求黎舒出现,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死寂。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屋子里没开灯,窗外电光从天际划过,白光映亮了齐瑛的小家。
浑身湿透的女人跪缩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她似乎在哭,可只能听见从喉间挤出的呜呜咽咽声。
比起哭声,更像某种兽类绝望的低吟。
“求你了,黎舒,求你,别离开我……”
泪珠如断了线的珠串,滚滚而落,齐瑛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她像捉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握着玉质的无事牌,双手紧握,祈祷一般。
“咳咳……”虚弱的咳声从不远处响起来,藏在轰隆的雷声中。
齐瑛浑身一僵,随即立马抬起头看向客厅,那双存着两分希冀的眼睛在看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后,立马亮了起来。
转瞬又变得模糊,碎光一般的水汽朦胧。
八卦盘的攻击并不足以重伤黎舒,但的确给她带来了一点麻烦,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得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