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的言语并不带有胁迫,或是质问的语气,淡然如随口一言,吃饭喝水一样的平静。
齐瑛渐渐坐直了,两手搭在自己大腿上,她仍跪坐在黎舒面前,垂着头,湿发黏在肌肤上,像一只被雨浇透的可怜小狗,在思考。
黎舒看着她,“先去洗个澡,把衣服给换了。”
“我没事的,我们还没……”还没聊完。
细白的手指勾在齐瑛的衣服领口,微微拉开点,美眸故意向下扫了一眼,“是想要我帮你洗吗?”
“……”
下一瞬,齐瑛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然后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热气冲向大脑,有些恍惚,齐瑛进了浴室,她不经意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狼狈两字都无法概述的糟糕,脸色带着寡淡的惨白,眼眶通红,头发可怜兮兮地贴在脸颊侧边。
她刚才就顶着这副样貌在黎舒面前哭了半天吗?
丢脸,好丢脸。
齐瑛收回视线,不发一言地脱衣服,走到了莲蓬头底下洗澡。
哗哗水声响了许久,充满了懊悔的低声哀叫从水声间隙中飘溢出来。
水雾中,齐瑛捂着脸。
“好丢脸啊……”
浴室外,客厅中,正倚在沙发上的女鬼顿了顿,微不可察地稍稍偏头,轻笑了一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齐瑛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洗澡时的水汽蒸腾,润红了齐瑛的脸颊,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桃子,似乎一掐便会溅出满手心的甘甜汁液。
她乖巧地站在黎舒面前,宽大的睡衣遮住身形,显得更有几分任人拿捏的柔软。
但齐瑛下一秒说的话,就完全打碎了这副模样带来的刻板印象。
跟任人拿捏哪里沾边,分明是胡闹得没边了。
“黎舒,我想好了,我把房子卖了,咱们投奔孙枣去。她家做生意的,肯定对玄学的事情有些了解,我去找她问问,孙枣肯定不会害我的。”
“……”
怎么走了个年毓雅,转头又来了个孙枣。
她非得把自己送走才满意吗?
“不许卖房子,我挺喜欢这里的。”黎舒先一句堵死了齐瑛弃窝而逃的想法。
第二句又打碎了她去投奔孙枣的计划,“我凭什么再去相信你和孙枣能帮我?”
“因为我一定会帮你,孙枣是站在我这边的啊!”
“可我是鬼,你朋友不担心你身边待着一只鬼,反而还要想法子帮我?或许她会以为你被鬼迷了心窍,打算一面瞒着你,一面除了我。”
黎舒看着齐瑛还欲反驳的表情,朝她勾了勾手指。
等她弯下腰时,拉住她脖子上的无事牌,猛然一下拉到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