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此时大约七点半,僻静郊区的私人医院中,最顶层的病房,晨曦洒落进落地窗。
洁白的病床上,赵年槐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刺眼的日光。
她身材纤瘦,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衬得几分病气未消的孱弱,黛眉下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映着光,透出几分超凡脱俗的书卷气。
怔忡地凝着窗外,直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赵年槐才回神,浅淡的薄唇抿了抿,视线随着转向门外。
白人护士拿着病历本进来,检查了一下赵年槐的身体状况,随即又提醒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很快赵年槐的助理进了病房,带着早餐,还没说话,便瞧见赵年槐举起手机像是在给谁打电话的样子。
助理担心是工作电话,正打算放好早餐就避开,却见赵年槐这通电话响了几声,没有打通。
被挂断了。
谁敢挂赵年槐的电话,助理心中讶异,赵年槐也明显一愣。
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却还在后头。
赵年槐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这次安静的病房中只响起一声短促的“嘟”声,随即断掉。
被拉黑了。
助理震惊的眼神正好对上赵年槐递过来的视线,她猛地一吓,赶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赵年槐淡淡的声线响起,“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好的。”助理恭敬地把手机递上去。
“对了。”赵年槐扫了一眼早餐,“早餐不用管了,麻烦你现在帮我再去借两部手机来。”
“是。”助理点点头,出病房前瞧见赵年槐用自己的手机给某人打电话,和方才一样的拉黑流程。
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先感叹对面那人的果断,还是惊讶于老板的执着。
很快,助理以金钱为交换,找三名护士借了手机,回到病房后,她站在旁边,看着赵年槐一次一次重复拨打、被挂、拨打、拉黑的流程。
直到最后一部没有被拉黑的手机,这次,嘟声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炸出了清脆的女声。
“赵年槐,你很闲的话去找点事干啊!”
助理连忙低了低头,迅速出了病房。
赵年槐看着病房的门被关上了,才移回视线,薄唇轻启,“小枣儿,你回家了?”
孙枣的声音顿了下,不以为意道:“哦对,忘记告诉你了。”
“如果齐瑛没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赵年槐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只是普通的问询。
可仅仅只是这一句,就让孙枣彻底没了声。
两端沉默了许久,孙枣道:“你在国外消息滞后一点,正常,齐瑛应该也没和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吧。”
“……你也知道?”
“什么叫也。”孙枣听出她的意思,“我比你先知道这事儿。我还知道齐瑛她现在爱得不行,你知道吗?”
孙枣说话带刺,就是故意在挑衅赵年槐。
但这几分火药味之下,藏着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绷紧了精神想要看看面对齐瑛的恋情,赵年槐究竟是否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
赵年槐沉默了一会儿,孙枣的心脏也随着这段沉默一点点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