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厅空调的冷气开的足。
云岁寒坐在营业厅服务窗口前面的塑料椅上,脊背挺的笔直,隔着玻璃挡板,将手里那沓被捏的微微发潮的纸张又一次推了过去,声音很轻很低,但是很清晰。
“您好,销号!”
“号码是187……”
“材料”
服务窗口里的中年女人头都没有抬,指甲染着玫红色,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胸前铭牌上印着,王丽芳,三个字。
云岁寒把材料塞进凹槽。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单,还有她自己的身份证。
纸张边缘微微有点卷起,带着种被反复摩挲的疲惫感。
王丽芬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的死亡证明,只瞥了一眼照片上那张布满皱纹却安详的脸,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就好像那之上有什么脏东西。
“不行!”
王丽芳把证明丢回凹槽,斩钉截铁,带着工作优势的傲慢。
“销号,必须本人持有效证件办理。”
“这是规定!”
王丽芳的语气里全是嫌弃和晦气。
“本人?”
云岁寒的声音仍然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无意识的在玻璃上划过一道白痕。
“可是……她已经去世了啊!”
“材料很齐全啊!”
云岁寒指了指几张至关重要的纸张,指尖点在死亡两个铅印的黑字上。
王丽芬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在云岁寒的身上跟探照灯一样扫了一遍。
黑色的鸭舌帽,洗的发白的墨蓝色旧T恤,一张脸很是素净的没有任何修饰妆容,带着长久缺乏日照的苍白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怠。
尤其是目光落在云岁寒身份证那栏地址上,一串代表城郊某片混乱区的门牌号时候,王丽芬嘴角向下撇的弧度更深了,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浮了起来。
不过是个边缘地带的孤女罢了。
“材料就是材料。”
“规定就是规定。”
王丽芬往后靠近椅背,抱起双臂,玫红色的指甲在制服袖子上格外刺眼。
“再说,谁知道你这资料真的假的?”
“现在骗号的,盗号的事情多了去了。”
“万一哪天,你所谓死的奶奶又活过来,要用这个号,我们找谁负责去?”
“必须本人来。”
“没得商量。”
她把“本人”两个字咬的又重又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