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的怒意从云岁寒心底升腾,顶的她喉咙发紧。
放在腿上抱在怀里的帆布包,是奶奶留下的老物件,粗糙的帆布边角已经摸得起毛。
她胸中的怒意似乎触动了帆布包里底下某个沉寂的东西。
就在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抓紧了粗糙帆布包的时候,包里面似乎有什么轻轻的动了一下。
很轻,很难被察觉。
随后,微弱,阴冷的微弱气息,顺着云岁寒抓着帆布包背带的手指,钻入了她的掌心,沿着手臂经络无声无息的向上蔓延。
冷意虽然低温,却并不会让人类体温感觉到不适,带着直达灵魂深处的幽寂和牵引。
云岁寒的身体不明显的僵了一瞬。
奇异的平静压下了她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只是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来回的摩挲,仔细感受寻找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所在。
“好。”
云岁寒忽然抬起头,声音平静的异常,
她黑沉沉的一双眼睛盯着王丽芬。
“本人来,就本人来。”
王丽芬被她看的莫名心头一跳,女孩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面对刁难。
没等王丽芬反应过来这种心中毛毛的异样感从何而来。
云岁寒已经拉开了那个旧帆布包。
她动作很慢,就好像是在取什么易碎的珍宝,从一堆零碎杂物,几个硬币,皱巴巴手帕,一卷卫生纸,一个磨掉漆的旧钥匙扣……底下小心的抽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截大概有两寸长的彩色纸片,边缘呈现不规则焦黑,显然是被烧过的,未能燃尽。
纸片上残留着浓烈显眼的颜料痕迹。
一片靛青色马臀,半条飞扬的,好若在燃烧的金红色马鬃。
虽然只是残片,但是那色彩绚丽,造型生动,透着一股与廉价营业厅格格不入的,近乎妖异的生命力。
尤其是那半只马眼睛,用一种极细的墨线够了,竟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悲悯,静静注视前方。
王丽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截诡异的彩色纸片吸引,心里嘀咕着,什么破烂玩意儿,嘴上嗤笑。
“怎么?”
“拿个烧剩下的纸片,就能证明你奶奶本人了?”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啊!”
“办不了,就是办不了。”
“没事赶快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眼睛扫过后面空荡荡的等候区,带着明显的羞辱。
云岁寒就跟没有听到她的嘲讽一样。
她将那截残破的彩色纸马放在柜台上,纸片接触到金属台面,发出轻微的一声马蹄落地的哒哒。
而后,她双手垂落身侧,左手拇指以一种格外古怪的,违反人类关节活动的方式,向内猛地一扣,紧紧的掐在了无名指根部一个不起眼的骨节凹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