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芬那张画着俗气浓妆,带着刻薄神情的脸,玫红色的指甲敲打在台面的哒哒声,还有那句“必须本人办理。”
奶奶的死亡证明就在对方手里,那死亡两个字无比清晰,却都抵不过对方一句轻飘飘的规定。
她解释了。
换来的只有对方严重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跟看垃圾一样,扫过她身上衣服和身份证地址的眼神啊。
大长屯,城南那片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鱼龙混杂区域的代号。
社会边缘人的聚集地。
在那个眼神里被钉的死死的。
沟通?
在绝对的傲慢,偏见面前,言语是最无力的武器。
于是,她顺从的满足了对方的要求。
她那人不是要本人来么?
那就本人来啊。
那截从奶奶遗物深处滑落出来的彩色纸马残片,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的时候,一股沉寂已久,属于另一个唯独的阴冷气息瞬间清醒,顺着她的血脉奔涌。
那是奶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也是她们这一支几乎断了的传承,所留下的最后的钥匙。
引魂关!
掐诀,无声秘咒。
血脉中涌动的冰冷熟悉的力量。
她只是打开了那扇门。
轻轻的呼唤了一声。
而后,就是王丽芬竭斯底里撕心裂肺的惨叫,空气中弥漫开的腥臊,还有那人昏倒了。
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碰王丽芬一个手指头。
“这位,警察蜀黍?”
云岁寒的声音将王卫华从怒气里啦了回来。
她语调平淡的像是在陈述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如果你说的是这件事。”
“那我是冤枉的。”
云岁寒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帆布包的粗糙布料蹭着她的裤脚。
“是那个工作人员。”
云岁寒抬眼,目光清澈中带着点漠然的看向王卫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是她自己,强烈的要求,我请本人。”
“也就是我已经过世的奶奶,上来亲自办理消号的。”
“我没办法……”
“也只是……”
云岁寒微妙的停顿了一下,仿若是在斟酌怎么能说出正确的描述。
“按照那位工作人员的要求,照做了而已。”
“照做?”
王卫华觉着自己好像是听到最为荒诞的笑话,猛地拔高了音调。
“你说你是按照她的要求,把你死了的奶奶请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