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寒!”
“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
“还是觉着我们派出所是你讲鬼故事说聊斋的地方?”
王卫华气的不轻,手指用力的点着桌面。
“你给我严肃点。”
“老老实实的交代你的作案手法。”
“别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的!”
云岁寒静静的看着王卫华生气而涨红的脸,看着这个警察抽动的嘴角和写满了少那这些神神鬼鬼骗人的眼神。
她理解。
就跟当年奶奶第一次告诉她,那些纸马能通阴阳,那些手诀能引魂灵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直到奶奶用一片刚扎好的,染着劣质颜色的小纸人,让她亲眼看到了隔壁刚刚走没几天,总是爱给她糖吃的老何头模糊的样子……
她的世界观才轰然塌陷一角,露出了后面庞大,规则迥异的真实。
“我说了。”
云岁寒重复,语气里没有丝毫变化,陈述者一个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只是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把我奶奶请上来办理手续。”
“她自己胆子小,吓晕了。”
云岁寒甚至微微歪了下头,眼中透出一丝纯粹的不理解。
“这……也怪我?”
“你!”
王卫华只觉着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他当了十几年的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嫌疑人,狡辩的,抵赖的,装疯卖傻的,但是像眼前这个女孩这样,如此平静,说出挑战人类理智极限的理由,还理所当然,甚至无辜的,还是头一回。
这已经不是说不说谎的问题。
这是赤裸裸把他们警察和派出所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王卫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手指几乎要戳到云岁寒的鼻间。
“你当我们警察是傻子么?啊?”
云岁寒看着王卫华暴怒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而后轻轻的,几不可查的的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是带着肯定。
“你……”
王卫华的理智彻底崩断,脏话就要冲口而出,拳头被捏的咯咯作响。
就在这火花四溅,双方都觉着对方的错的时候。
嘭。
调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很大的闷响。
一个身上穿着笔挺警服,简章上带着醒目标识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长期在一线沉淀出的威严。
他进屋的瞬间,目光扫过剑拔弩张有些失态的王卫华,最后视线落在了平静如水,甚至过分淡漠的云岁寒身上。
当他的视线掠过云岁寒脚边那个旧帆布包时,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复杂难以捕捉的情绪。
来人正是江城市北山区跃马湖派出所长,何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