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
“喂?哪位?”
月瑶特有的嗓音有些微哑的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是嘈杂的警用电台调度的声音和纸张被人粗暴翻动的哗啦声,带着警察特殊部门的硝烟,忙碌,焦灼。
“云岁寒。”
云岁寒的声音压得很轻很低。
“立刻来我店里一趟。”
“荷花池里的那个东西,应该是醒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安镜。
随后,是椅子腿跟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以及一举短促到极点的急迫声音。
“等我!”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云岁寒才叹气的放下了手机,视线再次胶着的落在那个纸人和摊开的卷宗上。
冥冥之中的感应,密密麻麻的缠绕上来,直觉在她的脑海里尖锐拉响警报。
这不是意外!
沉寂的池水之下,某种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就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急促刹车声。
月瑶几乎是撞开院门冲了进来,卷进了一股室外冷动的寒风和她身上皮夹克沾染的淡淡烟草味。
她的身上只有一件敞开的皮夹克和黑色的高领毛衣,几缕碎发凌乱的贴在额头,眼底是熬夜的血丝,嘴唇抿成一条浅色的直线,整个人都十分的紧绷。
“在哪?”
月瑶开口就问,理所当然,完全不将自己当外人。
就好像她们两个不是只有几次照面,只有案情分析会上见过几面,私底下连个交流都不曾有过。
连互换电话号,都是出于单方面招揽。
云岁寒并不惊讶对方的这个自来熟,甚至就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她可从来不是个多好说话的人。
可面对月瑶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什么脾气一样,仿若她们认识很多年,相处很久,两个人是有默契的,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寒暄。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云岁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抬起手,食指笔直的指向了墙角架子高处,那个脖颈列开的纸人童男。
月瑶几步上前,猛地仰头看去。
目光触及那一道撕裂豁口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瞬间绷紧,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刘晓莹脖子上那道致命伤口的每一个细节,被她早就刻在脑海了。
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责任。
能力越大,身上的担子自然越重。
云岁寒默默地将摊开的荷花池案,自己收集的资料整理的卷宗推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刘晓莹颈部伤口放大的,才懂二的,让人窒息的特写照片。
两张影像,一张来自死亡现场,一张来自诡异苏醒的人偶,跨越了生死与虚实。
如同两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同一个狰狞的真相。
月瑶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盯着照片和纸人的伤口,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喝彻骨含义。
“一模一样!”
月瑶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火山爆发之前的战栗。
她的手握成拳,狠狠地一圈砸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嘭的一声闷响,震的桌子上的纸人丫鬟剧烈晃动了一下,色彩显眼的纸衣簌簌作响。